“瑶儿!我错了!”
皇上疾呼出声,泪如雨下。
是他对不起叶清瑶,也对不起秦靖钊。
叶清瑶定在原地,心中有一瞬间的情绪激荡,可最终只觉得好笑。
他错了?
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吗?
这是这么多年来,皇上第一次向她道歉。
当年的欺骗,在皇上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甚至是她应该欣然接受的情趣。
叶清瑶用力的抿唇,“钊儿是我的底线。”
皇上已经困了她十几年,他道不道歉,又有什么意义?
皇上:“我发誓,我绝不会再逼迫钊儿做任何事情。”
叶清瑶侧眸看着身后的人,“你最好能做到。”
言毕,她坚定的离开了御书房。
皇上失魂落魄的看着她的背影,到底是没有勇气再追上去。
御书房内的皇后娘娘看着皇上的背影,眸中泛着泪光。
明明皇上就在她的眼前,明明她是皇上的结发夫妻。
可这么多年来,她跟皇上之间始终隔着深深的沟壑,从未亲近过。
皇后娘娘死死地攥着拳头,心思百转千回。
吩咐下人把御书房收拾干净,告退离开。
“去长秋宫。”
皇后对着宫人吩咐了一句,泛红的眼眸之中,满是坚定之色。
她已经看清了皇上的心意。
即便是叶清瑶幽居长秋宫十几年,可在皇上心中,叶清瑶始终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她不想再夹在皇上跟叶清瑶之间做绊脚石了。
她想跟叶清瑶说清楚,成全皇上跟叶清瑶。
只是,她刚到长秋宫门口,就看到沐晴雪站在那儿。
“皇后娘娘。”沐晴雪对着她恭敬行礼。
她直接道:“叶姨母说,她跟皇上再无可能,您不必费心了。”
皇后一怔,旋即苦笑,“难怪皇上如此喜欢她。”
叶清瑶实在是聪慧,连她的心思,都猜的透透的。
“晴雪……”
夜凉如水,皇后娘娘看着空的那一轮明月,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众人都觉得她是最尊贵的皇后,可其中的凄凉苦楚,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忍不住想,如今皇上想立秦靖钊为太子,秦靖钊又执意求娶沐晴雪,日后沐晴雪会是何等光景?
是不是也会如同她这般,被困于这宫墙之中?
还是如同叶清瑶一样,跟皇上成为一对怨偶?
皇后娘娘的心思百转千回,却理不出个头绪。
以至于她想要规劝或者提醒沐晴雪几句,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皇后娘娘,您应该少思虑。”
一双温热的小手,握住了皇后娘娘冰凉的手。
沐晴雪笑道:“什么事情,都不如您自己的身体重要。”
皇后娘娘意外的看着沐晴雪,许久后笑道:“你倒是比本宫通透的多。”
“你好好照看瑜贵妃,本宫回去了。”
沐晴雪福了福身,目送皇后娘娘离开,这才转身进了长秋宫。
叶清瑶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脖颈上包扎的丝绸也被解开。
沐晴雪下意识的看向她刚才受伤的地方,却只看到些许血痂。
她不由得再次感叹,叶清瑶身体的愈合速度实在是惊人。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好的这么快?”
“是。”沐晴雪没有隐瞒,“叶姨母,你的体质很特殊。”
她从未见过有人跟叶清瑶一样,恢复的这么快。
叶清瑶笑着挑了挑眉,“你想不想也有这样的能力?”
沐晴雪意外。
叶清瑶拉住了她的手,“晴雪,你做我的徒弟吧。”
“娘,你说什么呢?”
正在喝茶的秦靖钊闻言,险些被茶水给噎住,连忙起了身。
叶清瑶完全不理会他,“钊儿或许没有跟你说过,我出身于苗疆,是苗疆蛊女。”
蛊女?!
沐晴雪的心头跳了一下。
师父曾经跟她说过,苗疆蛊术奇妙卓绝,蛊医更是高深莫测。
“怎么样?想学吗?我可以把蛊术都传给你。”叶清瑶满眸期待的看着沐晴雪。
苗疆蛊术,传女不传男。
但想学好蛊术,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继承人也不是随便就能当的。
沐晴雪天资聪颖,而且医术卓绝,学起来肯定是事半功倍。
“我……”沐晴雪迟疑。
叶清瑶直接道:“不拜师也行。”
她知道沐晴雪出身药王谷,有个师父。
叶清瑶侧眸看了一眼旁边的秦靖钊,故意道:“我一见你就觉得亲近,要不你就认我做个姐姐,我来教你……”
“娘!你这都是什么辈分?!”
秦靖钊急眼了。
沐晴雪之前还叫叶清瑶姨母呢,现在叶清瑶要跟她当姐妹了?
她怎么如此添乱!
叶清瑶笑出声,直接用胳膊肘轻轻地怼了沐晴雪一下,“你看出钊儿对你的心意了吧?”
“你呢?对他是不是也有意?”
沐晴雪一愣,瞬间脸色通红。
叶清瑶刚才不是还在问她要不要学蛊术吗?
怎么现在开始问她对秦靖钊有没有意了?
叶清瑶的思路,未免过于跳脱。
沐晴雪有些招架不住。
秦靖钊亦是脸颊泛红,可这次,他难得的没有给沐晴雪解围,而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沐晴雪究竟是什么想法。
一时之间,沐晴雪似是骑虎难下。
她沉吟片刻,很聪明的把问题抛回给了叶清瑶,“叶姨母,你还相信男人?”
沐晴雪没有明着回答,可事实上,经过沈行安一事,她已经对这男欢女爱之事,不再抱有什么期待。
她确实是很欣赏秦靖钊。
但她也知道,这世间男子素来三妻四妾。
更何况,秦靖钊还是皇子。
更是皇上中意的太子人选。
所以她确实是没有再想过那不切实际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沐晴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思越发清明,直视着叶清瑶跟秦靖钊道:“今晚见了您跟皇后娘娘,我觉得女子不必把自己困于情爱之中。”
叶清瑶一怔,缓缓笑开,“你如此想,倒是对的。”
“不过……”她转头看了一眼眉头深锁的秦靖钊,又看向了沐晴雪,眼神越发温和。
“很多事情其实无关男女。”
“我是不是相信这个人,只看这人的人品,无关性别。”
换言之,她不会因为皇上的行为,就把所有男人都一棒子打死。
但秦靖钊能做到什么程度?
叶清瑶也不知道。
所以她也不会帮着秦靖钊承诺什么,亦是不会逼着沐晴雪跟秦靖钊改变什么。
今晚她故意戳破这层窗户纸,就是因为她在沐晴雪的身上,依稀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若是秦靖钊如同他的父王那般,心志不坚定,还不如不要招惹沐晴雪。
她回到最初的话题,“蛊术,想学吗?”
“想!”沐晴雪答应的干脆利落。
叶清瑶满意的笑了,“我先给你诊诊脉。”
她虽然不是大夫,但想蛊也是要看体质的。
他们苗疆自有一套自己的筛选理论。
沐晴雪依言伸出了手,叶清瑶探上了她的手腕,催动体内的蛊虫进行探查。
登时,叶清瑶愣住。
沐晴雪的脉象怎会如此?
她错愕的看着沐晴雪,“你……中了蛊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