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星号像被巨人之手掀翻,四十五度倾斜的船体将林肃云甩向地板。
常年航海养成的本能让他触地瞬间便弹起身,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已对准舱门。
壁炉里将熄的炭火在震荡中明灭不定,映出空荡的船长室。
接连响起的金属刮擦声让林肃云迅速调出虚拟面板,泛着蓝光的船只状态图显示:连续七次撞击,累计损伤值1523。
得益于双层龙骨结构和鲸骨装甲,吃水线仍保持着安全的绿色标识。
“刘雯诗!”青年用指节叩响舱壁裂缝,“能听见吗?”
“在穿防寒服。”隔壁传来衣料摩擦声,“船锚卡住了?”
“更像是主动撞击。”林肃云将海蛇匕首插进皮带,“我检查甲板,你守住物资舱。”
改装过的舷窗被三指粗的合金条分割成格栅,林肃云透过缝隙凝视着外部甲板。
漂浮的极地磷火将冰晶映成惨绿,但热成像视野里没有任何移动目标。
他深吸口气推开舱门,零下十一度的寒风裹着冰碴扑面而来——温度计数值比三小时前骤降八度。
两把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辉,青年沿着结霜的护栏摸向船艏。
当看清卡住船头的物体时,呼吸骤然凝滞:那不是普通浮冰,而是一座半透明的蓝色冰山,内部冻结着某种巨大生物的轮廓……
林肃云弓着腰向前摸索,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
若只是触礁或撞上冰山,只需调整航向就能脱困。
但若是活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甲板上的异响让他骤然停步。
粘腻的吮吸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无数张贪婪的嘴在啃噬船体。
当他将耳朵贴向浸满寒霜的金属甲板时,此起彼伏的吞咽声从船底涌来——密密麻麻的吸盘正附着在船壳上!
“糟!”他后颈瞬间渗出冷汗。
这些未知生物不仅数量惊人,似乎已将整艘魇星号团团围住。
借着极地微光,他瞥见数座缓缓逼近的移动冰山,冰层下隐约可见蠕动的暗影。
林肃云压低重心挪到船舷边,眼前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座相互勾连的冰山如牢笼般封锁了航线,更骇人的是冰层下钻出的乳白色环节生物——这些形似巨型蚯蚓的怪物体表布满半透明黏液,最小者堪比成人腰围,最大个体竟能轻易吞下整头北极熊!此刻它们正用环形口器疯狂吮吸着涂亚凸虫的头部,发出令人作呕的滋滋声。
【遭遇未知物种,SAN值-10】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炸开。
林肃云发现这些生物突然集体静止,它们口器周围的花瓣状触须齐齐转向,末端荧光感应器如同数百只冰冷的电子眼锁定了他。
“糟糕!暴露了!”他扯下左眼封印的同时纵身后跃。
几乎同一瞬间,冰层炸裂声伴着粘液飞溅声破空而来。
林肃云抓住船舵猛力下压,四柄寒光凛冽的颚刃应声闭合,在船头斩出银白色的防御弧光。
金属断裂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液体喷涌声,数条追击的巨型蠕虫被斩断坠落甲板。
这些被截断的躯体仍在剧烈抽搐,分泌出大量乳白色胶状物质。
林肃云拼命转动舵轮试图撤离,却发现魇星号如同被钉死在冰面上——那些蠕虫的吸附器官竟将船体与冰山连成整体,形成诡异的共生结构。
“注意防御!这些软体怪物能突破船舱!”他朝通讯器嘶吼着,试图操控巨型涂亚凸虫的颚刃进行二次切割。
然而液压系统突然失灵,某种胶质物彻底封死了机械关节。
成群的蠕虫开始攀越船舷,黏液分泌腺在金属甲板上腐蚀出阵阵白烟。
林肃云果断放弃操控台,疾步冲向舱室通道。
面对逼近的威胁,他迅速评估战术方案:
方案A:激活海蛇之牙的烈焰喷射,但前夜失控的火焰幻象让他立即否决了这个选项。
方案b:启用改良型燧发枪的霰弹模式。
当领头的巨虫张开直径两米的环形口器时,林肃云瞳孔骤缩——那层层叠叠的倒钩状利齿形成死亡旋涡,强大吸力甚至将他的作战服扯出褶皱。
轰隆!
特制弹丸在虫群中爆开,首当其冲的巨兽头颅瞬间炸裂。
林肃云借助反冲力完成战术翻滚,撞入船长室瞬间落下三重机械锁。
透过观察窗可见,追击的蠕虫在门外焦躁盘旋,最终因躯体延伸极限悻然退去。
转身刹那,他赫然发现刘雯诗竟从相邻舱室的应急通道潜入。
女猎手此刻进入完全作战状态:复合弓上弦待发,左臂新型合金盾映着冷光,右手长剑已出鞘三寸。
“你……”刘雯诗的视线聚焦在他身后,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建议立即检查战术服后侧。”
林肃云下意识伸手探摸,指尖传来湿润触感——某条狡猾的蠕虫幼体正咬穿防护层,毒腺已在他臀部注入麻痹毒素。
“嘶——”林肃云猛然察觉臀部传来诡异的吸力,低头看去——半截蠕虫残躯正用锯齿状口器死死钳住他的锁子甲,疯狂吮吸。
他暴怒地扯下这截残躯,摔在甲板上,抬脚就要碾碎这鬼东西:“敢咬老子!”确认防护装备没被穿透后,他盯着变形的金属网,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锁甲缓冲,这嗜血生物足以撕下大块血肉。
此刻,船体耐久值正以每分钟0.3%的速度衰减,舷窗外更多冰山正缓缓逼近。
刘雯诗早已戴好防护手套,开始解剖。
她用手术刀划开虫体半透明外膜,浓稠的乳白色体液瞬间涌出,刺鼻的化学溶剂味扑面而来。
更令她震惊的是解剖结果——没有消化腔,没有循环系统,整个虫体竟只是包裹着环形肌的管状结构。
“这些不是独立生物。”她举起沾满黏液的匕首,“你看这些倒刺的排列方式,就像章鱼触手上的吸盘。
我推测每座冰山都是某种超巨型生物的捕食器官,这些所谓的‘蠕虫’不过是它的进食触须。”林肃云闻言倒吸冷气,望着舱外数十根扭动的肉色长管:“也就是说,我们正在被活体冰山当饮料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