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丸的药效当然不会让宋娴晚睡过去。
久病成医,她这一副病弱之躯都是自己弄的,又怎么会真的因为解毒丸而昏睡。
所以秦颂亭那句不知羞,她自然是听到了。
到底是谁不知羞,抱她抱得这么紧。
不过……宋娴晚却是装作害怕的模样,往他怀中又蹭了蹭。
秦颂亭垂眸,不自觉地收紧力道。
“爷,都处理好了。”
白霖走过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看到秦颂亭抱着宋娴晚,他还愣了下。
只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白霖很识趣地低下了头。
“搜。”
落下这一个字,秦颂亭抱着宋娴晚上了马车。
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倒是睡得安稳。
就是有几分散乱的发,不受控制地在他耳边作乱。
一次又一次撩拨着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马车朝着京城驶去,到了侯府门口,还没下去便看到有几名小厮走出来。
这几个小厮见到秦颂亭走下来,止住脚步对他行礼。
以往,秦颂亭从不会搭理他们。
可这一次,他却是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
“表姑娘在云鹤台诗会失踪了,小的们正要去寻人呢。”
还是为首那人先出声解释了句,而后便听秦颂亭冷呵一句。
寻宋娴晚的?
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只不过他帮得够多了,剩下的事情,宋娴晚自己能解决。
想到这里,秦颂亭唇角微微勾起,余光瞥向马车。
他没多说什么,小厮自然是行礼过后便去寻人了。
装睡的宋娴晚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狗男人。
秦颂亭究竟是有多喜欢看热闹。
明明他一句话就能阻止后面的事情,偏偏要将事情闹大。
等着,她把他拿下之后,一定不放过他!
宋娴晚是被人从后门送进海棠苑的。
秦颂亭已经去处理邓彬的事情了。
刚到海棠苑,宋娴晚就睁开了眼,险些把宋妈妈吓一跳。
“姑娘,您没事?”
听到宋妈妈的话,宋娴晚坐起身,眼里划过几分冷意。
“我没事,不过接下来,可是要麻烦了。”
宋娴晚的话让宋妈妈听得一头雾水,她还不知道今天在云鹤台发生的事情。
“顾淑雅找人算计我,想让邓彬毁了我清白,不过我被秦颂亭救了。”
“她这会儿已经派人去云鹤台那边大肆宣扬我失踪的消息了。”
听完宋娴晚的解释,宋妈妈皱了下眉:“这五夫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宋娴晚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垂落的玉佩流苏。
暮光透过茜纱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无碍,那就将计就计好了,我不死,她会一直想对我下手的。”
索性这次就让她安静一段时日。
她唤了宋妈妈帮她梳妆,估摸着时间,起身去了静和苑。
面上的脂粉惨白,照得她好似个女鬼一般。
铜镜映出宋娴晚唇角微扬的弧度,她将一枚青玉簪缓缓插入云鬓。
镜中人眉眼如画,眸光却冷得像淬了冰。
她带着宋妈妈到静和苑时,茯苓正跪在门外。
见到宋娴晚,她微微点头,宋娴晚了然,直接掀开帘子走进去。
还没进到屋子就听到里头传来顾淑雅的话。
“姑娘不见了,我自是担心,派了人去寻,只带回来个丫头。”
“母亲别气了,儿媳也是一时慌张……”
顾淑雅的话音刚落下,就听秦老夫人冷哼一声:“你什么心思,真当我不知道?”
“如此大张旗鼓地去寻人,是要毁了阿晚的名声吗?”
这话让顾淑雅下不来台,不过她知道,过了今日,秦老夫人就算……
“外祖母。”
宋娴晚扶着门框跨进门槛时,手指在虎口的位置掐出青白印子。
她特意将鬓边碎发揉得凌乱,单薄肩头微微发颤,活脱脱受惊过度的模样。
“阿晚!”
秦老夫人急得撑起身子,翡翠念珠在腕间哗啦作响。
“快让外祖母瞧瞧!”
顾淑雅手中茶盏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石榴红裙裾上。
她顾不得擦拭,强笑着上前要搀:“阿晚这是去哪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宋娴晚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手,绣鞋上的泥印在青砖地面拖出蜿蜒痕迹。
“我一时走迷了路,遇到了劫匪,幸好表哥今日也去了云鹤台,救下了我,只是……”
她低头抽泣一声,顿下的半句话,却是引人遐想。
秦老夫人浑浊的眼底掠过寒芒,手中念珠重重拍在紫檀几上。
顾淑雅眼中顿时划过几分杀意:“只是怎么了?”
“阿晚不敢说。”
宋娴晚往秦老夫人怀中瑟缩了下,悄悄抬眼看向顾淑雅。
欲说还休,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还能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吗?
“你说,有外祖母在这里,任谁也欺负不了你。”
有了秦老夫人的话,宋娴晚嘤嘤哭道:“那绑匪说是永宁侯府的顾夫人派他来的。”
“要他,要他辱我清白之后再抛尸,我怕极了,外祖母,阿晚险些就见不到您了。”
啪嗒一声,顾淑雅腕间玉镯磕在木椅扶手上。
“满嘴胡言乱语,简直荒唐。”
顾淑雅猛地起身:“阿晚,侯府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污蔑当家主母?\"
宋娴晚缩在秦老夫人怀里轻轻颤抖,指尖却悄悄捏住袖中荷包。
里头装着方才从邓彬身上摸来的令牌,幸好她留着后手。
她等着顾淑雅再说些话,最好嚷得满屋皆知。
只不过没等顾淑雅说话,白霖押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跪在阶下。
那人还没见到顾淑雅便嚎哭起来:“夫人救命!您说只要毁了宋姑娘就给我五百两银子的......”
门帘恰到好处地掀开,白霖的出现让宋娴晚有些诧异。
秦颂亭这是……插手了?
自己放任这一摊子烂事,却又出手相助,他这个人,好矛盾。
“放肆!”
顾淑雅抓起茶盏掷去,碎瓷擦过证人额角。
她转头看向秦老夫人,却见老夫人正摩挲着宋娴晚腕间红痕。
那是秦颂亭攥出的印记。
“外祖母,阿晚觉得五舅母不是这种人,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她将手中证据收回,轻声说出这句。
若非顾淑雅自己说,她险些忘了。
如今顾淑雅握着整个永宁侯府,她随意推出一个人,都能当替罪羔羊。
她要是将手中的底盘全部拿出来,今后可怎么跟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