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莲魔使被那开阖间流淌着毁灭气息的暗金竖瞳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骨杖连连点地,试图重新引动祭坛之力加强压制,却发现效果微乎其微。魔种婴孩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烙印的力量根源,不断蚕食。
“你……你真以为圣莲是什么好东西?”见压制不住,魔使脸上闪过一丝狠戾,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言语击溃楚铭的意志,“此乃吾主以无上魔功,引九幽地脉无尽秽气,催生出的‘魔染圣莲’!它散发的所谓‘圣洁’气息,就是专门用来吸引、捕获、‘净化’你们这些身负玄云宗污秽圣莲血脉的蠢货!将你们的血肉灵魂,炼化成承载吾主无上魔功最完美的炉鼎!三百年前道衍那老匹夫自作聪明,妄图窥探圣莲奥秘,反而加速了这一切!你们玄云宗,从根子上,就是吾主圈养在魔渊里的牲口!”
炉鼎!圈养的牲口!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楚铭的灵魂深处!三百年前浴血奋战的前辈,那些埋骨魔渊的同门英烈,甚至他自己一路挣扎求生……到头来,竟然都只是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等待收割的祭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屈辱,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在他胸腔内轰然炸开!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吼——!!!”
楚铭仰天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眉心暗金竖瞳光芒炽盛到极致,几乎要将虚空都灼穿!他不再试图区分、压制或引导体内那两股截然相反、互相毁灭的力量,而是以最粗暴、最疯狂、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
嗤啦!
背后的骨翼猛然暴涨,形态剧变!不再是纯粹的暗金流光,而是黑色的魔焰与圣洁的银光疯狂交织、彼此撕扯、吞噬,却又在毁灭的边缘诡异共存,形成一对散发着混沌与毁灭气息的光翼!他完全无视了经脉寸断、骨骼欲裂、血肉模糊的剧痛,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拖曳着黑白混沌尾焰的流星,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硬生生撞向那遮天蔽日的圣莲虚影!
“疯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你会把自己撑爆的!”九霄骇然后退,龙脸上满是惊恐。
轰隆隆——!
混沌光翼与圣莲虚影悍然对撞!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相互吞噬与湮灭。圣莲虚影剧烈晃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萎缩,而楚铭的混沌骨翼也在寸寸崩解、消散,失控的黑焰与银光如同濒死的烟火般四散飞溅,将周围的硫磺岩都腐蚀、净化出大片坑洼。
两种极端力量的剧烈冲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逸散出的庞大混乱能量无处宣泄,竟被楚铭胸口那枚变得极不稳定的圣莲烙印疯狂吸收!
烙印的暗红纹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开始微微凸出皮肤表面,如同活物般搏动,散发出一种如同邪异心跳般的诡异波动。一圈圈无形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去,轻易穿透了祭坛的能量阻隔,穿透了厚重的硫磺岩层,向着魔渊更深、更黑暗、更古老的未知之处传递而去!
“不好!”守莲魔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浑浊的独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烙印失控了!这波动……该死!该死!惊动了不该被惊动的东西!”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遭遇的任何魔将、魔帅分身都要恐怖千万倍的阴冷气息,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睁开了贪婪的眼眸,猛然从魔渊的最深处苏醒,并以惊人的速度急速逼近!
那气息阴冷、粘稠、充满了对血肉灵魂最极致的贪婪与恶意,仅仅是遥遥感应,就让九霄坚硬的龙鳞瞬间根根倒竖,庞大的龙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灵魂深处传来被天敌盯上的战栗!
伴随着这股恐怖气息急速逼近的,还有一阵阵仿佛能直接刮擦灵魂、令人闻之欲呕的诡异魔音,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又像是某种粘腻的生物在咀嚼骨骼,让人心胆俱裂!
守莲魔使身体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和恐惧:“贪煞!是七煞使中的贪煞!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在血狱深处沉睡吗?”
虚空发出布匹撕裂般刺耳的摩擦声,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变形。
一道粘稠的黑暗轮廓硬生生挤了出来,带着让万物枯萎的阴冷死寂。
仅仅是这身影的出现,整座莲花祭坛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空气冷得像是结了冰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贪……贪煞大人!”守莲魔使那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浑浊的独眼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身子抖得厉害,手里的骨杖“哐当”掉在地上,“您……您怎么会……”
那黑袍身影没转身,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噪音,像是无数饿鬼在喉咙里嘶叫。
守莲魔使脸上的惊恐僵住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身体却飞快地干瘪下去。
皮肉紧贴骨头,精气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融进那片黑袍里。
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活着的守莲魔使,变成了一具干尸,“噗”地一声,碎成一地灰。
九霄庞大的龙躯僵住了,金色的瞳孔缩得只有针尖大。
“操……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龙魂深处传来被天敌盯上的寒意,每一片鳞甲都炸了起来。
那道黑袍身影缓缓转过来,兜帽下是看不清面目的黑暗,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钉在里头,先是落在了楚铭身上,然后移到九霄那边。
被那感觉锁定的瞬间,楚铭胸口的莲花烙印骤然滚烫,痛得钻心!
他闷哼一声,体内新生的混沌之力、魔种的力量,都失控地顺着烙印往外泄,被那黑袍隔空吸走!
九霄更不好受,那无形的压力仿佛直接扎进了它的龙魂,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几乎维持不住形态。
“老子……老子要被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