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拾娘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李秀才,李秀才,你来一下……”
坐在外面的四头,心里一阵雀跃:娘果真要收拾李秀才了。
在四头复杂的目光中,李秀才进了屋。
“大掌柜,你找我?”李秀才笑道。
“李秀才,我不在的这十几天里,感谢你教四头,他表现怎么样?”
李秀才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说:“大掌柜,您干嘛非要让四头读书?干点别的不好吗?比如在药铺跑跑腿。”
程拾娘:“你就说,四头功课怎样?”
李秀才一言难尽的模样,让人看着都难受。
“闺女呀,咱家四头可能真不是读书的材料,李秀才就教了他一首诗,我都会背了,四头还没学会,要不……”
程老头怕伤了大闺女的心,可又不得不说。
“爹,您是说,四头十来天一首诗都没背过?”程拾娘瞪大眼问,她不相信,怎么会有那么笨的孩子。
只能说,老师教的方法不对,或者用的教材不合适。
四头平时看着聪明伶俐的。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程老头抑扬顿挫,摇头晃脑地背完。
“四头,你来!”程老爹喊了一嗓子。
正在苦苦等待的四头,飞奔着进了屋子。
“外公,娘!”他叫了一声。
程拾娘揉揉他的头说:“四头呀,李秀才这几天教你什么了?”
“教了一首诗!”四头乖乖回答。
“你给娘背一背。”
程拾娘说。
四头一脸苦涩,想了想说:“单车……单车……”
四头磕磕巴巴,想不起下面的内容。
程拾娘捂脸:单车……单车变摩托……
程拾娘不打算为难孩子了,说道;“行了,你出去玩吧!”
四头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去帮着外公,晾晒草药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程老头怕大闺女挫败,劝解道:
“读书也不一定有出息,李秀才读了半辈子的书,不也还是一事无成吗,我只认识草药,不也开了药铺,你也认不了几个字,也生了四个儿子……咳咳咳……”
李秀才气的满脸通红,有这么伤害人吗?是自己想一事无能的吗?
程拾娘笑笑说:“那就不让四头受罪了。”
李秀才受伤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大掌柜,你不会把我辞了吧?”
“不会,你还有用处。”程拾娘拍拍李秀才的肩。
“不过,四头认药材名字倒是挺快的!”程老头说,“我和他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比二头记得快多了。”
程拾娘眼前一亮,对待四头这样的孩子要因材施教。
“爹,不如让四头跟您学医吧!”程拾娘说。
“嗯,也是一条路。”程老头点头,他也想带个徒弟,把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
以后四头就跟着程老头学医术了。
“爹,银子我准备好了,明一早咱就去镇上和县里把银子还上。”程拾娘说。
“好!”
“啥,大掌柜你出去一趟,就把一百两挣到了?”李秀才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拾娘。
“银子是凑够了,你把欠条都找出来!”
程拾娘笑着说。
“那我的工钱呢?”李秀才笑成了一朵花。
程拾娘:“你的工钱,先欠着,暂时没有!”
李秀才:……
四头听不用跟着李秀才背诗,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四头,不念书了,以后跟着你外公学医怎么样?”程拾娘笑着问。
四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不用读书,做什么都可以。
院里停着的马车引来一堆人的围观。
“拾娘呀,这马车真好,花了不少钱吧?”有人打听马车的价格。
“拾娘,你出门捡到银子了?怎么突然买这么贵的东西?”
“一定是发了大财了!”
……
人们议论纷纷,程拾娘笑着说:“确实是碰上了点幸运的事儿,帮了一个富人点小忙,对咱们乡下人来说,出点力气不算啥,人家为了感谢就把这马给了我,我买了辆车,就赶了回来。”
众人:果然还是运气好!
程拾娘从府城回来,买了辆马车回来,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程家湾。
邹氏在外面听说了,回家后和李老太添油加醋地说了。
李老太叹了口气说;“二川说的没错,还是你大嫂有本事,以后你别找她的麻烦了,多帮衬着点。”
邹氏:老太太,您说的叫什么话,什么时候不是你拉着我去闹事?
邹氏一晚上都没睡好。
李二川笑着安慰媳妇:“大嫂家有钱了,那是好事儿,等我去参加科考,她怎么也得出点盘缠,我考中了,她可是要沾光的。”
……
第二天一早,程拾娘驾着马车,接上程老头朝镇上去了。
他们先去了天星药行。
药行刚刚开门,小伙计正在扫门前,抬头朝停下的马车看过去。
小伙计马上笑着说;“娘子,您还要药材秧子吗?咱家又来了新品种。”
程拾娘地里买的秧子就是从这家买的。
程老头从马车上下来,背着手走了过来。
小伙计的脸一下就变了:“程掌柜,药铺真不能再赊账了,上次我做主赊给你的1两银子的药钱,您现在还没还呢,掌柜的骂了我好几次了。”
小伙计冷着脸说,他没像上次那个小伙计似的赶人。
“小子,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来赊账买药的?”程老爹气呼呼地说。
小伙计看看程拾娘,又看看程掌柜,他们两个貌似是坐一辆马车来的。
“你们,你们是?”小伙计有些懵。
“小子,看好了,我是来还银子的!”程老头高傲地挺着胸,大踏步进了屋子。
小伙计一听,马上就笑了:“程掌柜您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别生气,我这就去给您叫我家掌柜的去,我再给您沏壶好茶赔罪。”
小伙计笑嘻嘻地跑了。
程拾娘笑着说:“这孩子挺伶俐的。”
程老爹说;“你不认识他了?以前在咱家的铺子里跑过堂!”
程拾娘的记忆里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