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君余光瞥了端王一眼,压下嘴角不甚明显的弧度,此事跟她无关,可只要傅知砚不痛快,她心里便是欢喜。
安国侯皱着眉,正要起身,苏珩直接走了出来,眉眼中有些生气。
“他还敢来,小爷正要找他。”
一句话,四周的宾客更是疑惑,难不成外面的人还得罪了长公主的嫡次子?
正厅中的猜想因为苏珩一句话而改变,啧,那人是有多想不开?
“他来得正好,小爷倒要问问,他的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街上,还冲撞了小爷。”
说着,苏珩撩开袖子,右手淤青一片,甚至还有刚刚干透的血迹。
观礼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苏二公子不愧是世子的挚友,手臂伤成这般,居然忍着不包扎,若不是有人上门闹事,苏二公子未必会将此事道出。
“阿珩,你的手臂怎么了?”
太子故作惊讶,三两步走到苏珩的面前,拿起苏珩的手臂仔细观察,满眼担心。
“太子表哥,我们去迎亲,突然冲出来几匹疯马,险些将阿砚撞下马,好在我眼疾手快,飞身护住了阿砚,可我的手臂被马蹄子踢到,京云和苏家的侍卫见状,立即将冲来的马斩杀,不然我都不能囫囵个站在此处。”
苏珩说着,还偷偷看了一眼端王。
“正当苏家的侍卫要斩杀其余马匹时,阿砚拦住了我,说马儿无辜,许是鞭炮声吓到了它们,正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冲出几个身手了得的人,直接骑着马离开了。
你们说奇不奇怪,原本发疯乱撞的马,到了几人的胯下,居然成了正常马,京中竟有如此邪门的事,我原是要等阿砚婚礼一过,就将此事告知皇帝舅舅,没成想养马人恶人先告状,倒是先找上门了。”
端王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珩,若不是他在场看着,他险些信了苏珩的屁话。
他何时挡在傅知砚跟前,马匹何时踢到他?
端王心中略有忐忑,生出几分不安,总觉得其中的事情不简单。
在场的宾客总算听明白,疯马突然出现,冲散迎亲队伍,还伤了人,然后突然离开。
那人说世子拐走的?
显然是阴谋,街道上怎会有马匹出现?
分明是背后有人算计,眼看着苏家的侍卫一刀毙命,背后之人怕事情暴露,这才会将疯马带离。
可男子这一出又是为何?
“小爷出去会会他,他是打量安国侯府办喜事,不愿将事情闹大,所以想恶人先告状。”
苏珩撩开衣摆走出去,身后的众人自然也跟着出去,免费的热闹,谁不喜欢?
傅知砚凑近谢南笙,在她耳边低语。
“可想去瞧瞧?”
谢南笙轻轻点头,只要她不将盖头揭下,应当不算坏了规矩。
二人跟在众人身后,隐在正门背后,隔着缝隙可以看清府门口闹事的人。
傅知砚伸手撩起盖头的一角,谢南笙稍稍有些惊讶,一双美眸看着傅知砚。
傅知砚呼吸灼热,他从未见过如此妩媚的谢南笙,额间的花钿,眼尾的花瓣,脸上的绯红,比仙子还要美上两分。
何其有幸!
傅知砚不停摩挲手中的血玉扳指,目光落在谢南笙白皙的手上。
左手没有,右手食指上戴了同样的扳指在,只是款式小一些。
觉察到傅知砚的目光,谢南笙微微抿唇。
“母亲说,这戒指跟今日的嫁衣很搭。”
傅知砚喉间涌出欢喜,笑着点头。
“嗯,很搭。”
视线往上,落在盖头上。
“只是一个角落,算不得不守规矩,且安心。”
谢南笙耳朵发烫,迎着傅知砚的目光轻轻点头。
热闹只听,乐趣岂不是少了一半?
府门口,跪在地上的汉子看到苏珩,神情有些茫然,他想过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要跟他掰扯的人是长公主的嫡次子。
而且,他的马还伤了苏二公子?
可那人不是说,迎亲队伍之人,一个都没伤,甚至是一旁的百姓,也没几人破皮。
苏珩将袖子高高撩起,将手臂杵到男子的跟前。
“你方才说闹事的疯马是你的?”
男子点头。
“世子已经杀了小人一匹马,只求世子将其余的马还给小人,小人是外地来的,卖了宅子,抵了田庄铺子才凑得一笔银子,就等着卖了这几匹马回本,求世子可怜可怜小人吧。”
“你闭嘴,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苏珩,不是世子,而且你的马,是苏家侍卫斩杀,你该去长公主府闹。”
“我来猜猜你为何不去长公主府,一是觉着安国侯府今日办喜事,不想把事情闹大,可以任你拿捏,二是有人指使你。”
“怎么可能,分明是世子的侍卫。”
苏珩嘴角微微勾起。
“你一个外来的商人,居然认识世子的侍卫?”
男子脸色惨白,显然已经知道说错话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不是,小人不认识,小人是听周围的百姓说的。”
“谁?”
男子眼珠子一转。
“很多人,小人实在认不出,而且小人就算知晓,也不会道出其名字,不然岂不是连累他人?”
“若不是家中的银子都压在几匹马上,小人也不敢跪在此处。”
苏珩再次将伤展现给众人看。
“律法言明,凡是在街巷纵马致人伤者,杖责五十,伤势严重且伤患人数过多,杖责一百或者流放,太子表哥觉得他该杖责多少?”
萧玦看向地上的男子,淡声开口。
“你的伤势不轻,还伤了不少百姓,至少杖责一百,少不得还要在牢里待十年八年。”
男子脸色更加惨白,杖责一百?待十年八年,那他还有命离开京城?
“且依着你的话,还有武功高强的人藏在其中,此事极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划,孤觉得应该将人交由刑部,逼问其意图,保不齐是别国的暗探。”
萧玦一番话,一旁的大臣都留了两分心思,太子殿下虽是夸张了点,可未必没有道理。
安国侯掌管城郊军营,别国的探子将主意打到安国侯府,再正常不过。
苏珩点头,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侍卫上前将男子拖起来。
“送去刑部。”
“太子皇兄,此事未免太过武断。”
萧玦看向萧齐。
“事关朝政,容不得半点粗心,安国侯掌管城郊军营,世子婚宴,无端有疯马,还有高人,不得不谨慎。”
萧齐眼底的笑意尽数退去,萧玦话已至此,他若是再多说半句,此事传到父皇耳朵里,又是一番猜忌。
可端王实在不安,谢鹤鸣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背着他安排这一出。
还有,傅知砚为何还好好的?
不等端王想明白,男子双腿一阵骚味,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小人不是暗探,小人是受人指使的。”
杖责和収监已经是极限,若真跟别国扯上关系,他一家老小还能有活路?
男子彻底慌了,哪里还顾得上背后之人的交代。
端王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银牙都快咬碎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端王府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