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随云让瑶光公主帮忙,找人把《大闹天宫》的原稿抄录了几份,便前往诗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府。
一众儒生聚集在雪庐内,赏雪饮酒,谈论风花雪月。
不知不觉,谈论到国事上。
“哎,女帝好不容易出关,重新执掌朝堂,本以为会一扫沉疴,没想到国师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
“我听说,陛下最近对修玄愈发痴迷,已经数天不上朝了。”
“再这样下去,佛道两门势大,再加上国师的白莲宗,哪里还有我们这些读书人的活路?”
“儒门式微,可悲可叹!”
儒生们喝酒上头,一个个红着眼眶,捶胸顿足。
这时候,林琴音踏入雪庐,轻轻抖落肩头的积雪,欣喜道:“你们看,我把谁请来了?”
儒生们循声望去,只见林琴音身后,还跟着一位锦衣玉袍,气质华贵的英俊青年。
“啊?”
“驸马爷!”
“大家快看,是驸马爷来了!”
儒生们眼神一亮,一个个惊呼出声,迎上前去。
“驸马爷,您那首《相鼠》骂得极好!”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那些狗官,确实该骂!”
“听说驸马爷破了脏银案,把魏兴贤贪墨的银子找了出来,实在痛快!”
儒生们围着叶随云,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叶随云一汗。
说实话,刚开始让他来诗会,他是拒绝的。
毕竟,他的名声太臭了!
再加上大臣们造谣,说自己是奸佞,万一这些眼神清澈但愚蠢的儒生们,相信了怎么办?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这伙儒生,搁到古代叫狂生,搁到后世叫愤青。
谁骂朝堂,他们就拥护谁。
只因为一首叶随云抄袭来的一首《相鼠》,儒生们全都成了他最狂热的粉丝。
不是大臣们传播几句谣言,就能改变的。
“驸马爷,请上座。”
林琴音声音柔柔糯糯,十分悦耳。
她今天穿着一袭紫色裙子,肩膀上披着白色狐裘,刚才在门口迎接的时候,持油纸伞站在雪中,亭亭玉立,很有韵味。
叶随云刚刚坐下,就听到一位儒生急切道:“驸马爷,您最近可有新的诗作?”
新诗?
你以为写诗是大白菜,随时都有吗?
哦,我抄的啊,那没事了。
叶随云心中默默吐槽。
他想要抄诗来赚取名声,简直易如反掌。
唐诗三百首,他随便抄几首,就能震惊大周诗坛。
什么水调歌头,将近酒,滕王阁序,直接让儒生们跪地膜拜,惊呼诗圣。
问题,我要那名声有何用?
大周儒门式微,我诗写的再好能干嘛?
入朝当官?
我如果想当官的话,只需要给女帝说一声,中书舍人的位置还给我留着呢。
我根本不屑!
于是,叶随云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新诗嘛,没有...”
儒生们一阵失望。
所谓诗会,以诗会友。
你新作都没,来参加诗会干什么?
林琴音清秀的俏脸也浮现出一抹失望。
说实话。
她对叶随云的新诗,充满了期待。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作诗,不过是雕虫小技,又有什么可称颂的?能写文章,才是真有本事!不以诗词震天下,但求文章惊世人!”
此言一出,儒生们个个眼神放光。
说的太好了!
叶随云这番话,说到他们心坎里。
读书人比的是什么?
不是诗词,而是文章!
科举考试,也不考作诗,考的是做文章。
林琴音聪慧,听出叶随云的言外之意:“驸马爷的意思,你难道写了一篇新文章?”
叶随云淡淡道:“我写了一本志怪神魔小说,请大家品鉴。”
志怪神魔小说?
儒生们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在他们看来,小说话本已经够俗了。
叶随云写的居然还是志怪神魔?
那不就是怪力乱神,胡说八道吗?
无论你贬道也好,贬佛也罢。
跟我们读书人有什么关系?
看来驸马爷也沦陷,开始求仙问佛了。
林琴音眉头微蹙:“神魔小说?父亲说,那些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我还从未看过!”
叶随云从怀里拿出书稿,笑嘻嘻道:“正好,你的第一次,我就笑纳了。”
第一次?
林琴音俏脸一红。
驸马爷的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人家书稿都递过来了,不看实在不礼貌。
就算不喜欢,也可以看过之后批判一番。
其他儒生也都是抱着批判的心态,从叶随云手中接过书稿。
“嗤...”
“石头里怎么能生出猴子,简直胡说八道!”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猴子也要求仙问道吗?”
“...”
儒生们刚开始还嗤笑,说《大闹天宫》是满口胡言乱语。
可是他们越看越觉得味道不对。
特别看到后来,孙悟空不满当一个小小的弼马温,反下天庭,在花果山竖起齐天大圣的名号,儒生们全都燃了起来!
“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埋不了我心!”
“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我要那漫天诸佛,都烟消云散!”
儒生们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金甲红披,手持铁棒,战天斗地的英姿,全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好好好!”
“此番话说得好!”
“吾等读书人,也要那漫天诸佛,皆烟消云散!”
他们激动坏了,连声称赞。
“咦?”
忽然林琴音指着页底,惊呼道:“大家看,这里还有一首诗!”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嘶...
此诗一出,雪庐之中,响彻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太霸气了!
如果说大闹天宫,还只是映射朝廷,抨击佛道。
那这首诗,完全挑明了!
特别是第二句“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谁是僧?
当然是女帝这昏君啊!
谁是妖?
当然是国师这妖孽!
至于孙大圣是谁,当然是驸马爷啊!
他要大闹天宫,澄清玉宇!
这是要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