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随云惊出一身冷汗,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糟了!
自己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二公主、四公主,还有林琴音都是美丽的鲜花。
唯独三公主是狗尾巴草。
她肯定要吃醋!
叶随云额头上冷汗直冒:““那个...你听我解释。”
云鸾公主双手环抱,冷着脸,一副看尸体的表情:“好,我倒是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叶随云沉吟一番,道:“殿下,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狗尾巴草,而是河边的芦苇。”
云鸾公主气得直跺脚:“芦苇?你说我命贱就算了,还说我像芦苇,腹中空空,虚有其表?”
叶随云抹了把汗,越描越黑了。
以云鸾公主的冲动性子,会不会当场把我打死?
很有可能!
叶随云摇了摇头,认真道:“三公主,你有所不知。芦苇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是称赞你的美,犹如蒹葭一般,不同寻常,遗世独立。”
云鸾公主眼眸迷离,痴痴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好美的句子...”
叶随云盯着她,也看痴了,口中喃喃:“好美的女人。”
烛火映照下,雪白的脖颈,挺翘的琼鼻,红润的樱桃小嘴。
平日里,云鸾公主有点大大咧咧的,微醺之后显出本性,娇媚的不可方物。
云鸾公主俏脸更红了,低着头道:“算你会说,我原谅你了!时间不早,咱们回宫吧。”
叶随云暗松一口气,幸好自己机敏,蒙混过关。
两人出了醉仙楼,来到大街上。
云鸾公主忽然感到鼻尖一凉,仰头望去,只见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从天空落下。
“下雪了!”
云鸾公主双手捧起雪花,双眸闪亮,发出一声欢呼。
叶随云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别看云鸾公主平时咋咋呼呼的像个男人婆,其实她还有一颗少女心。
不过,云鸾公主的喜悦只有短短一瞬,很快被忧虑所替代。
叶随云奇怪道:“你怎么不开心?难道,你不喜欢下雪吗?”
云鸾公主轻轻摇头,望向街角:“我很喜欢下雪!下了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可以一家人围在火炉旁,聊一些家常。”
“可是,百姓却不喜欢。”
“这一场大雪,不知道多少百姓会饥寒交迫而死。”
叶随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街角蜷缩着一个小乞丐。
七八岁的年纪,眼睛亮晶晶的,衣衫很单薄,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周王朝的内在,并不像表面那么光鲜。
京师的街头,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乞丐。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可想而知,京畿外的州县,百姓们的生活只会更苦。
云鸾公主于心不忍,朝着小乞丐走去,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叶随云见状,缓缓摇头。
云鸾公主苦笑道:“我小时候,有一次出宫,给了乞丐两块点心,却被母后训斥...哦,是陛下,不过那时候,她还是皇后。”
叶随云一怔。
女帝曾经是皇后?
也就是说,她跟武则天一样,是篡了丈夫的帝位,方才君临天下。
篡位之事,是女帝的逆鳞所在,谁提谁死。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提了。
云鸾公主陷入到回忆中,轻声道:“她说...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我救一个人根本没用,天底下那么多穷人,我救得过来吗?你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这么认为?”
叶随云摇了摇头:“不,我认为你刚刚做得很对!女帝说错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人不救,何以救苍生?”
“为帝者,当心怀天下,为百姓谋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天下不是皇帝的天下,也不是士大夫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
云鸾公主一怔,诧异地看着叶随云:“那你刚刚为什么摇头?”
叶随云叹了口气:“你虽然心地善良,却考虑不周。你将大氅送给那小乞丐,这是好心。可如此贵重的东西,转头就会被其他乞丐抢走。”
“说不定,她还会因此挨一顿毒打。”
“你的好心,结果办了坏事。”
云鸾公主愕然道:“那...我该怎么办?”
叶随云微微一笑,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的锦绣宫,还少几个宫女...”
云鸾公主顿时明白过来:“你是说...我可以把她带进宫,让她当宫女?这是一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立刻回到小乞丐面前,开口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入宫?”
小乞丐愣住了,盯着云鸾公主看了半天,才轻声道:“仙女姐姐,你这么好看,一定是好人。我跟你走...”
云鸾公主莞尔一笑:“仙女姐姐?小嘴真甜,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甜儿了!”
......
深夜。
雪花飞舞。
一顶奢华的轿子出宫,冒着大雪,来到礼部尚书魏兴贤的家中。
六部之中,以礼部为首。
魏兴贤身为礼部尚书,是当之无愧的百官之首,其地位足以跟首辅林崇文平起平坐。
天寒地冻。
魏兴贤早早睡下,忽然听到贵客登门拜访,连忙披上衣服来到大堂。
只见是一个披着黑斗篷,带着兜帽的人。
寒风吹来,斗篷勾勒出身体轮廓,是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
“魏公...”
女子摘下兜帽,露出祸国殃民的绝美容貌。
魏兴贤吃了一惊:“啊?长公主,您怎么来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陛下罚我禁足,不可出宫。我只好出此下策,趁着雪夜来见你!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现在需要银子,至少一百万两!”
魏兴贤吃了一惊:“一百万两银子?这么多?”
长公主点点头,咬牙切齿:“你应该有所耳闻,丹药失窃的案子,被叶随云给破了。陛下知道箱子是空的,罚我半个月内,一定要把丹药送入宫。”
“我问过国师,炼丹至少还要一百万两银子!”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在半个月内,筹到一百万两!”
魏兴贤沉默了片刻,冷笑道:“办法嘛,倒是有!既然长公主发话,那老夫就敞开手干!”
长公主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屡屡败给叶随云!你在朝堂上审时度势,找机会背刺叶随云,给我狠狠收拾他!”
魏兴贤一脸不屑:“叶随云,不过是一条小泥鳅,能掀起什么风浪?殿下你放心,老夫只用一个小拇指,就能把叶随云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