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将军,这是何意?”
在温雪菱冷冽眼神下,梁诀很快恢复正常。
他咳嗽一声,尴尬摸了摸鼻子,“我是说,你那渣爹不要也罢,日后找个对你们母女俩好的。”
“这就不劳梁将军操心了。”
“哎哎哎…这话就说得生疏了,我可一直把你当成闺女看待,还是喊我「老梁」亲切些。”
“……”
温雪菱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一个合作对象了。
好在,梁诀很快变回了之前的状态,和她说了下近期制衡丞相府的事情。
“温敬书安插在梁家军的暗桩,已经被我们拔除。”
“你那份名单里的人,我也已经让人盯着,绝不会给他们敛财壮大的机会。”
“倒是你那四个兄长有些棘手……”
温雪菱眯起双眼,漠然道,“他们自有我来处理。”
想起她手里那些威慑力十足的火器装置,梁诀之前是想要用钱财换到自己手里,但今日瞧见她娘亲,他改变了主意。
“今日你惹恼了他们,依照那女人的性子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再多给你些暗卫。”
看穿她最在意之人是慕青鱼,他眼含笑意道,“别急着拒绝,就算你不要,你娘亲也不需要吗?”
温雪菱:“……多谢。”
她来到书房案桌前,提笔画下又一副作战冲车的图,一笔一画精细雕琢。
不过一刻钟,就梁家军原本老旧累赘的冲锋车,提高防御的同时,又加高了数倍战斗力,进可攻退可守。
梁诀亲眼瞧见她提笔就来的本事,眼里赞赏都快要漫溢出来。
“我不欠你。”她放下画笔,将图纸递给他。
“除了暗卫,我还要你替我查一个人。”
梁诀挑眉:“谁?”
温雪菱转头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想起那个气质清隽的男人,幽幽道,“……容国国师,闻人裔。”
待她离开,梁诀后方的书架往两边移开,一道散漫慵懒的身影出现在书房。
梁诀黑着脸说道:“她年纪还小,你不许欺负她。”
闻人裔神情淡漠瞥了他一眼,看着温雪菱远去的背影,长睫遮盖住了眸底的真实情绪。
-
既然已经和渣爹撕开温和柔弱的假象,温雪菱也没有再打算藏着掖着。
她明晃晃带着慕青鱼,从丞相府正门回去。
次日清晨。
当徐福悄悄让人递来消息,说后娘断了北院小楼的日用,而渣爹也同意的那刻,温雪菱就知道水火不容的局势开始了。
而这个新管事……看样子是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北院小楼有独立的小门,从这扇门穿过去就可以到丞相府后门。
温雪菱让棠春出去采买新鲜的食材,她们在小院单开小灶,膳食方面并未受到丞相府的桎梏。
而她,则静静等候着那些刺头登门找茬。
第一天风平浪静。
入夜后。
当看到徐福畏畏缩缩进北院小楼时,温雪菱漆黑的眸子并无太多意外。
她知道,他为了女儿迟早都会找上门来。
“大小姐。”徐福恭敬跪于她面前,连磕三个响头。
他对温雪菱的称呼,在他看来就是最大的投诚之法,毕竟过去在丞相府,只有温锦安才能被唤作大小姐。
“老奴愿意站在大小姐这一边。”
“只求大小姐赐药,救小女一命,老奴万死不辞。”
看到徐福忐忑又紧张,频频望向门口的害怕脸色,温雪菱勾了勾唇,并未相信他倾囊相助的话。
人心最不可测。
尤其是男人的话,最是不能相信了。
她单手托腮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视线紧锁在面前这个三旬男人的身上。
“徐管事,三言两语就想要从我手中拿走价值连城的救命药,是不是太轻松了些?”
徐福抬起头看着她,对上她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心里一个咯噔。
他小心翼翼道,“不知大小姐想要什么,只要是老奴能做到的,定然倾尽全力。”
“你既投诚,总要让我看到一些你的诚意,不是吗?”
她也不着急从徐管事的口中,知道丞相府见不得光的某些事情,像温敬书那样谨慎的性子,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让徐管事这样的人知道。
但后宅之事,归谢思愉管。
那些事情可是与徐管事日常息息相关。
温雪菱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顶替家生子坐在新管事的位置。
“这……”徐福的脸色在昏暗的书房里,看不真切。
但从他迟疑的声音里,也能听出来他还不曾下定决心的态度。
“既然徐管事还没有想好,那不如先回去,也免得被人瞧见,给你的立场添麻烦。”
徐福能走到丞相府新管事这个位置,自然不会是愚昧的傻子。
原本他想要拿了药,先稳定住女儿的病情,但此时听到温雪菱体贴为他着想的话,他却从中听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嘲。
“大小姐……”他还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温雪菱却做出困倦的样子,对守在身边的棠春说道,“送客。”
“徐管事,请吧。”棠春不容拒绝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没办法,徐福只能先起身离开。
走在北院小楼的路上,棠春看着院子里的茶花,意有所指道,“徐管事,你瞧,茶花开了,也不知道明年的茶花,有没有今年这般好看,徐管事可以多带女儿出门看一看。”
“徐管事,奴婢就先送你到这里了。”
她说完也没有看徐福的脸色,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回去。
徐管事听懂了丫鬟的话,脸色失去所有的血色。
回到书房。
温雪菱坐在书桌旁画着什么,棠春把徐福的反应告诉了她。
“小姐,徐管事当真可信?”
“可信不可信,就要看他如何选择了。”
她没有停笔,继续在画纸上勾勒出轮廓,声音淡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棠春边研墨边想着她的话。
一炷香后,温雪菱终于把某人的小像,勾画好了。
赫然就是昨夜他端坐在御书房的模样。
慵懒散漫之下透着上位者的强势,还有令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阎泽。”
温雪菱把小像装进了信封,又从书案上拿了一颗糖果子,一同塞进去。
“……将它送去国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