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只有少数车辆穿梭而过,即便霓虹璀璨,但因为没人,还是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寂寥,就如鱼笙此时的心情。
她和顾也上车后,顾也懒懒的依偎在她身上,头枕在她肩膀,一只手从她后脑勺穿过搂着她脖子。
亲昵的姿势叫鱼笙很不舒服,她不好直接推开他,又考虑到有代驾在,轻喃:“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顾也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他不确定鱼笙说的不舒服是指姿势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他觉得后者成分多点,但他现在就是不想松开她,装作喝多的样子撒娇:“我喝多了,这会有点难受,让我靠一会……”
他一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鱼笙的脖颈,鱼笙更不舒服了。
她歪了歪头,让脖子离她的唇远一点。
这时,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鱼笙点开,看到周嘉树发来一条信息和一张照片。
周嘉树:【李冉拍到了你和顾也在一起,大家怀疑……你俩有不正当的关系,你要不要把你俩的真实关系告知大家?】
鱼笙蹙眉点开照片,发现是顾也抱着她在饭店门口站着的那一幕。
她盯着照片看时,顾也说:“告诉他们吧!”
鱼笙瞄了眼顾也,看到他在看她手机上的照片。
鱼笙没接顾也的话,熄了屏看向窗外。
看着那晕黄灯光笼罩下快速朝后退却得街道,看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她内心极其的烦躁!
她忍不住地想:如果顾也今晚上没有来,他们和商晏的合作说不定已经敲定,她也不会被李冉拍到和他暧昧的照片,她更不会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鱼笙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心思细腻又精明的顾也,还是从她的情绪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她虽然怪他,但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不想今晚的事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拉着她的手撒娇:“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说完,见鱼笙不理他,只是看着窗外,又说:“既然是我错了,我弥补还不行吗?”
鱼笙脸色难看的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弥补?”
“你想我怎么弥补?”顾也问。
鱼笙垂眸想了想说:“退出和我哥的竞争。”
即便鱼笙在说出这句话前顾也已经猜到了,但当她亲口说出时,他依旧感到不快。
他语重心长:“笙笙,刚刚在饭桌上我向你们总监诚恳的表达了我想跟你们合作的诚意,并且展示了我的诚意,我现在说退出就退出,那岂不是显得我好像在逗你们玩一样?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商界立足?”
鱼笙咬了咬唇:“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总监最后选择跟你合作,我怎么在我们乐团立足?”
“你为什么不能在你们乐团立足?”顾也不解。
鱼笙打开手机,指着刚刚周嘉树发来的照片:“大家会觉得你是看在我和你不正当关系的份上,赞助的我们。”
“所以,我刚才说公开我们的关系啊!公开了,就没人说我们是不正当关系了!”
鱼笙苦笑:“公开了,他们就不会觉得你不是因为我才赞助的我们吗?”
“笙笙,我理解你不想让大家觉得你是靠我的心里,但不管什么年代你没点人脉没点资源想做事都是寸步难行的,你明白吗?”
这其中的道理鱼笙又怎会不明白?
她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执拗,她妈带着她嫁入商家后,她们母女俩,不,是他们母子三人就跟菟丝花一般依附在商家身上——依附了整整十三年!
她大学毕业那年,她妈本来是想让商世昌给她安排工作,但被她拒绝了,她不想再依附商家,她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她自己投简历、面试、进音乐厅,实习期工资只有5500,拿到手那刻,她喜极而泣,因为那意味着她以后不用再问商家伸手要钱……
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不靠任何人!
这个‘不靠’并不是说她不求任何人,他们团队如果需要她去拉赞助,她可以去寻找企业,但她不希望对方是看在她的情面上答应赞助!
就好比现在……
她知道跟顾也再掰扯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忍着烦躁说:“既然你不打算退出,那就等我们总监做出选择再说吧,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
顾也见鱼笙不再坚持,试探:“那……你同事误会我们关系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鱼笙皱眉:“不知道,我想一想吧……”
顾也一直都想公开他和鱼笙的关系,但鱼笙不同意,如若能借此机会公开,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潜意识觉得,越多人知道他和鱼笙是夫妻关系,他俩就越不容易离婚!
鱼笙和顾也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鱼笙从车上下来,瞄了一眼隔壁别墅,里面灯亮着——显然,商晏已先他们一步回来了。
顾也给代驾结账时,鱼笙先一步进了屋。
换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心朝二楼走去。
她没等顾也进来,就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进去后,突然觉得好累好累,连脱外套的力气都没有。
丢下包,在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不想洗澡,但因为沾染了一身烟酒气,强撑着起身脱下外套,朝浴室走去,脚步刚迈出,余光瞄到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这么晚了,谁给她发信息?
该不会……还是学长?
鱼笙怀揣着好奇,拿起手机,发现不是周嘉树,是商晏。
他发了一张赤兔的照片——赤兔四条腿伸的直直的躺在地上,眼睛看着镜头,脑袋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我的零食呢?我不会是被那个姓鱼的美女给骗了吧?
鱼笙的情绪本来是很低沉的,看到这张照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赤兔脑门那一行小字可不像是商晏的作风,他该不会被夺舍了?
鱼笙犹豫下,用赤兔语气回复:【姓鱼的美女是不会骗兔兔的,兔兔先睡觉,明天起来就能吃到零食了!】
信息发过去后,商晏又发了一张赤兔乖巧坐着的照片,脑袋上面有两字:嗯嗯!
鱼笙笑了笑,点开一网购app。
下单了一堆宠物零食后,截图给了商晏:【哥,快递明天早晨到,你在家吗?】
商晏:【不在。】
鱼笙想了想:【那……我帮你收吧?】
商晏:【好!】
鱼笙没回,正准备放下手机,商晏信息又发了过来:【明天你有空吗?】
鱼笙猜不到商晏这么问要做什么,询问:【怎么了?】
商晏:【有空的话,帮我带赤兔去宠物医院打下疫苗。】
鱼笙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好!】
她只要有时间,她很乐意帮商晏去处理狗的事,和够在一起,可以让她忘却一切烦恼!
……
翌日七点半,鱼笙准时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睛。
昨晚她上床时,已经凌晨两点多,又失眠了会,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想着起早也没什么事,就想再睡会,结果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洗漱完下楼,发现顾也在厨房做早餐。
顾也看到她问:“怎么不多睡会?”
“睡不着,你怎么还没走?”鱼笙刚睡醒,嗓音闷闷的。
“本来想给你做好早饭就走,你既然起来了,那我陪你吃了再走吧,你等我两分钟,马上就好。”
顾也说完,动作麻利的从冰箱取了几个鸡蛋打在碗里,搅拌后,在锅里放油,微热后,倒进了锅里,发出‘刺啦’的声音……
一小会功夫,他就端着两份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份早餐是一样,都是几片面包、一些碎蛋和几片火腿以及少许沙拉,喝的是牛奶,卖相不输外面咖啡厅的。
“你先吃,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顾也冲鱼笙叮咛了嘴,朝别墅外走去。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鱼笙好奇:“那是什么?”
“妈给你从钟老那求的备孕中药,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取的。”
顾也回鱼笙话的同时走了过来,将大塑料袋放在餐桌一侧。
鱼笙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瞄了眼,脑子里想起不久前去顾家老宅发生的事。
她自然不会猜到,周燕云为了拆散她和顾也,在中药里动了手脚。
她只是觉得,她和顾也现在的关系,这包中药前三个月是派不上用场了,至于三个月后,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是未知……
“你把药收好,妈如果问你喝没,你就说喝了!”
鱼笙听顾也这么说,轻轻应了声。
她看了眼坐下端起牛奶喝的顾也:“你有去找保姆吗?”
顾也将杯子放下说:“还没来得及找,我今天让许绍去找找。”
“还是我去吧,找保姆得讲究演员,我如果碰上合眼缘地就直接带回来,如果碰不上,那就只能慢慢再找。”
顾也将鱼笙放在桌上的手握住,笑道:“这么着急找保姆,是因为心疼我吗?”
鱼笙将手抽回,拿起叉子,语气平淡:“倒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给我做早餐应该你上班。”
“那还是心疼我。”
顾也笑着说。
鱼笙没跟他辩解。
吃过饭,顾也就去上班了。
鱼笙洗了碗饭,拿起手机,准备查看赤兔的零食送到哪儿时,发现周嘉树发来一条微信:【下午两点开会,请务必准时抵达!】
临时开会,应该是要通知他们选谁做赞助商吧?
鱼笙这么想着的同时,回复周嘉树两字:【收到!】
信息刚发过去,她手机响了。
“xx快递,鱼小姐,你在家吗?”
“我在,请稍等下。”
鱼笙挂了电话,穿了个外套朝别墅外走去。
一开门,就看到了快递小哥。
她一边道谢,一边从小哥手里接过快递。
小哥就离开了,她没回屋,关上门,朝隔壁走去。
商晏在家的时候,车就在门口停着,鱼笙走过去,见门口没车,以为他去上班了,就直接输入密码进去了。
赤兔在屋里,听到有人进来‘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兔兔,是我,我来给你送零食喔……”
鱼笙的成长环境,让她早早的丧失了少女的纯真,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总是很理智、很清冷、很客观。
但此时,她的声音弥漫着少女的雀跃和轻盈。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
屋子的密码和大门密码一样。
鱼笙输入密码后,一打开门,就看到朝她疯狂咬着尾巴的赤兔。
“兔兔,看到不啊?”
鱼笙说话的声调,就像是跟幼稚园小朋友说话一般。
她迫不及待的将手中抱着的快递放下,抱着赤兔一阵狂撸,笑盈盈跟它对视:“你是不是以为我忘记给你买零食了呀?我本来确实是忘了,但你……”
鱼笙说到这卡壳,她不知道赤兔和商晏的关系,是父女?还是兄妹?亦或者说别的……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默认他们是父女好了!
于是,她接着上面没说完的话说:“但你爸……”
‘爸’字出来那刻,鱼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鱼笙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时候,耳边传来商晏的询问——
“它爸是谁?”
鱼笙面色一僵,寻声看去……
看到商晏在不远处站着。
他刚洗完澡,一身水汽,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裸着,蜜色的肌肤上沾染着诱人的水珠,轮廓分明的胸肌和刀刻斧凿的八块腹肌,以及那条直插浴巾里的人鱼线刺激着鱼笙的视觉神经。
她不自觉的脸颊燥热、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