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雅求得卑微,也足够温柔耐心,字字句句都让旺弟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她踌躇着不敢上前,又忍不住心动。
“惜惜,这是你的哥哥。”
徐芳雅拉过云明旭看着旺弟:“你丢失后,妈妈和哥哥一直都在找你,这个小银锁承载了妈对你的爱……”
“惜惜,你过来让妈妈看看你好不好……”
旺弟死前年纪还小又极度渴盼亲情,在徐芳雅泣不成声的念想下,她缓缓朝他们的方向挪了过去。
“惜惜……”徐芳雅急迫地探出手把她抱进怀里:“我的孩子……”
旺弟的魂体还保持着幼年时的样子,哪怕面部青白,多了些可怖的纹路。
可徐芳雅还是认得出来那稚嫩相似的面庞,这才是她女儿,这才是!
徐芳雅不敢想象她的女儿到底遭受了什么苦难,一时心如刀割,报应,都是报应。
方念感慨:“没想到徐夫人对女儿有这么深的执念,亲情倒是唤回了她最后一点良知。”
“好歹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嘛。”
“现在后悔都晚了,因果报应,他们夫妻做下的孽,报应到了一个孩子身上,实在让人唏嘘。”
云星晚但笑不语,徐芳雅所谓的迷途知返不过是失去了所有,在穷途末路之时仅能抓住的一点心灵慰藉。
这点慰藉足以让她疯魔,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苏栩宁心情复杂,在知道云金惜杀害无辜小女孩假冒其身份进入云家后,他在心中为云金惜冠上的光环破碎了。
想起黑暗中的救他于水火的身影,他不止一次产生动摇,那真的是她吗?
“云星晚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两人走到靠窗位置站定,一时有些无言。
苏栩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坐得端正的霜澜,扯了扯笑容:“你知道我和云金惜是怎么认识的吗?”
“知道。”
“那个人不是云金惜对吗?”
云星晚直视他的眼睛:“一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你觉得她会有独自闯进密闭的房间内救走另一个孩童的善举吗?”
“我……”
“在你们相处的时间里,你有无数次都在校对你心里的答案,午夜梦回都在念想那个侧影。”
“你有无数个机会来纠正自己的错误,可次次都在云金惜的眼泪攻势下选择让步。”
记忆中的影子在光影下缓缓重叠,苏栩宁红着眼睛险些落下泪来:“对不起,是我太过优柔寡断。”
云星晚坐上窗边漫不经心地晃着小腿:
“你要做好人,做她人心中心软的神,就要接受自己的错误,真找到答案了你又不开心了,真够矛盾的。”
“云星晚对不起!”想起云星晚的苦难和曾经对云金惜可笑的维护,苏栩宁羞愧得恨不能钻进地下: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
“那大概我的苦难只怕会更多,自诩看不惯欺凌之事的苏少爷,在面对我的事上除了指责更多的是冷眼旁观吧。”
“对不起!”苏栩宁无从反驳,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才能弥补对云星晚的亏欠。
“道歉就不必了,我从未对你有过期待。”
“你该庆幸你并没有为了所谓的救命之恩给我施加更多的问题,我这人睚眦必报,就是对救下的人也不会心慈手软!”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是我还是想问,云星晚对我有过一点点心动吗?”
他这次回来想要找到恩人是真,想和她在一起的心也是真的。
一说到这个问题,糖糖忍不住看向霜澜,这男人要是耳朵比它还大恐怕早就竖起来了吧,还装得一本正经。
装模作样的狗男人,主人要是被抢走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没有!”云星晚回到现代后的目标很明确,了结一切和师尊回到修仙界,情情爱爱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云星晚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苏栩宁面色泛白,哪怕早就预料到答案心脏还是止不住的抽痛。
“我知道了!”
“等等。”
苏栩宁回过头,一个精美的布袋落在他怀中。
“你奶奶的病,这个会有帮助。”
苏栩宁抓紧布袋:“谢谢,你对我对苏家的恩,我永远都会记住!”
“星晚……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尽到一个养母该有的责任让你和惜惜都吃尽了苦头,现在说弥补或许太晚了……”
徐芳雅将一块玉和一张卡放到桌上:
“当初你爸捡到你时你身上一直戴着这块玉,出于私心我们一直没有提起过。”
“这玉的材质很好,雕刻的图案很用心,我想这块玉的主人同样怀带着期盼的心情期盼着你的降生。”
“他们丢下你或许是有苦衷的,妈知道你有本事,已经不再是需要依靠的任何人的小孩子。”
“可是妈还是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爱你的家人,不在是无依无靠,而是有一个真正的归途。”
“至于这张卡里的是我和你哥变卖后留下的积蓄,我知道弥补不了对你的亏欠,但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徐芳雅满身的戾气消失殆尽学会了真正做一个母亲。
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和云星晚说话也是第一次放下成见,真心希望她过得好。
云星晚摩挲着玉上的小字,内心毫无波澜。
晶莹剔透的玉上雕刻又用金色的颜料仔细描摹着上面的星字,金丝为穗,光从玉上就能看出背后潜藏的非凡之处。
从生到濒死,从濒死到重生,她对家人的期待也经历了生生死死。
直到修仙界六百余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温情,教她感受到了最真挚的爱。
现世的亲人,认或不认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云星晚只留下了玉就送走了徐芳雅母子。
“云大师……”方念欲言又止,这玉她有些眼熟,如果云大师想找回亲人,她或许可以帮忙。
随手将玉放在角落,云星晚耸肩:“我现在很好,没必要找。”
“可是……”
“没有可是,在外奔波了挺久还是有些饿:“岩大厨,谭大厨,还有洛大厨,正好快饭点了,下个厨?”
犹豫一秒都是对云大师的懈怠,三人立马来了精神:“我们马上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