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后,一双脚慢慢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像是一个人被悬空吊起来又以慢动作的姿势往下放,先是露出了脚,腿,腰……
田家兴眼睛眨也不敢眨,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后门上,像被什么勒断的头颅软趴趴地歪垂在胸前,黑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缓缓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汪!!”
“啊!!!”
眼看着那东西穿进玻璃门,朝他飘了过来,室内响起狗吠和尖叫双重奏。
田家兴魂都要被吓飞了,抱起暴躁的田旺,连滚带爬躲到沙发后:“别,别过来!”
张强是个好吃懒做,无酒不欢的酒鬼,死于酒精中毒。
五十七岁,脾气不好,酒品也不好,酒劲上头时,常和家人,外人发生肢体冲突。
他死后,他的家人草草将他埋在一处荒地,连碑都没给立,导致刘强的怨气加深不愿投胎,起了找替死鬼的想法。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田家兴这个气虚阳衰的人,要不是那只臭狗捣乱,他早就吞了田家兴的灵魂了!
好不容易等到契合的身体,他不可能放弃,在多磨一些时日多吸些精气,就是有这臭狗在想拦也拦不住他!
“滚开!”
那只青白的手探到跟前,田旺龇着牙张嘴咬了个空,被张强掐着脖子拖了过去,悬在半空踢蹬着腿。
“田旺!”
怕归怕,田家兴养田旺早就养出感情了,更何况田旺还救了他,怎么可能看它被掐死,心一横冲上前和张强抢起了狗,破口大骂:
“你个脏心烂肺的鬼东西,放开我兄弟!”
云星晚:“……之前看田家兴怕得都要尿裤子了,这会为了他的狗兄弟倒是拼上命了。”
霜澜低笑:“义字当头,不分物种抛却生死,是性情中人。”
“师尊说的是!”
张强不以为然:“等我抢了你的身体,就把你兄弟炖了当下酒菜!”
云星晚走出墙角:
“你就是抢了他的身体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行尸走肉,更何况有我在你连他一根头发都抢不走!”
张强脸色一变意识到什么,甩开田旺就要跑。
云星晚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了出口,手中拿着一面八卦镜在灵力的牵引下,月色光华折射其中。
四面八卦镜互相呼应,道道光线连携如同激光射线,瞬间就洞穿了张强的身体将他的魂体定在原地,光热乱窜不断灼烧他的身体。
张强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得他不断哀嚎:“大师饶命,我不敢了!饶命啊!”
生前就不是好人,死后心怀鬼胎杀人夺身,留下也是祸害。
云星晚掌心一握,八卦镜合一,光线合拢,从头贯穿张强的身体。
见对方被秒成渣渣,田家兴抱紧田旺,心脏兴奋地扑通狂跳。
他在直播间就知道云大师厉害,没想到直播间里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长见识了!
“云大师威武,以后我就是您最忠实粉丝!!!!”
“是粉丝也要付钱。”霜澜公事公办地亮出收款码,成功晋升徒弟的专职收银员:
“上门除祟,遇鬼另算,观你今年财运不佳,概不赊账,破煞的法器就当送你了,打个对折十万,扫码还是转账?”
打个对折就给他留了房租和吃饭钱,一盆凉水把田家兴火热的心浇灭。
他勤勤恳恳当牛马才存了点家底,看回风水存款直接回到解放前。
田家兴畏缩地掏出手机付款,救命钱花得倒是值。
就是云大师这位足以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师尊长得比明星还好看,气场绝对有两米八,看一眼他都觉得压力倍增加根本不敢怠慢。
处理完田家兴的事,云星晚和霜澜并肩行走在夜色中,一辆车行驶而过又倒退停在他们旁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车内保养得宜的脸:
“云二小姐。”
云星晚有些意外:“苏夫人。”
“我正好要回市区,一起吗?”
这位苏夫人比没脑子的徐芳雅要精明多了,专程停下大概是有话要说,云星晚点了点头。
车里,苏锦的目光从气场难以忽视的霜澜中抽回:“云二小姐,这么晚出门办事?”
“出门看了下风水,还有苏夫人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和云家没有关系!”
想起热搜上的内容,十几岁的孩子一直遭受虐待,苏锦眼中闪过怜惜:“抱歉。”
“苏夫人有话直说吧。”
“云小姐,能不能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放过云金惜一回?”
这开门见山的话让云星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苏锦,看着秀外慧中的人,怎么遇上云金惜就脑干缺失了,一开口就是要救一个劣迹斑斑的杀人犯:
“听闻苏家做人做事都有章法底线,明是辨非,苏夫人开口就要保一个坏事做尽的杀人犯?”
苏锦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对于一个被害者来说是过分了,但她为了儿子不得不妥协:
“云小姐,这件事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是云金惜对我苏家有恩,栩宁又对她有意,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
“你放心,只要你放过云金惜让苏家还了这个恩,无论你提什么要求苏家都答应。”
云星晚被气笑了,苏栩宁眼瞎心盲,这苏夫人更是不遑多让。
云金惜只会装惨卖可怜,贪生怕死,她不害人就不错了,哪里来的善心救人。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霜澜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云星晚的手背上。
狭长的凤眸间尽是厉色,想利用家世威胁他的徒弟,当真以为苏家基业固若金汤了吗。
“苏家的面子在我们这分文不值,苏家要是执意出手保云金惜,那就试试,到底是苏家的基业稳固还是我们师徒的命硬!”
清冷疏离的男人,在对待云星晚时似踏越山河而,为她驻足的松间明月,光华倾注于一身。
在对待她时眼瞳则是暗沉无光,像是黑夜里噬人不留痕迹的深渊。
仅仅一句话就让苏锦油然而生出深深的忌惮感。
来之前她想着总归云星晚是个孤身一人的小姑娘,以苏家之势来做说客成功率多少会大些,现在她身边多了个深不可测师父。
业界内都有宁得罪权贵不得罪风水师的说法,苏家也供养着风水师,但对方明目张胆以苏家基业做胁,显然是有把握的。
商人都计较利益得失,为了道德败坏的云金惜让苏家基业受损的买卖她不会做。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风水界都讲究因果,我只是想报恩还了这因果,只要将人保出来这恩我苏家也就还了。”
“至于之后你们想怎么处置云金惜,苏家绝不会在干预,这笔买卖对你们来说有利无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