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夜晚,时安出现在灵台馆的门口,声音平和的对姜瑶开口。
失魂落魄的姜瑶呆了呆,还未出声,身后围观的修士们便纷纷发出哄笑。
“噗嗤~哪里来的傻小子。”
“杀了林家的门客,居然还想着吃年夜饭?搞笑的吧!”
“小鬼赶紧滚蛋!你们帮主回不去了!”
听到身后众修士的嘲笑,姜瑶目露悲凉,摇了摇惨白带有血迹的五官:
“我杀了人,回不去了,时安你帮我照顾一下小毅,时安,我……我……”
说到这里,姜瑶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崩溃的泪珠不断滚落,而时安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有些疑惑。
“帮主杀了谁?”
姜瑶身后,汤矜语叹息一声。
“时安兄弟,姜姑娘失手杀害林家的门客徐道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林家要拿姜姑娘问罪,在下也没有办法。”
一旁,吴管家脸色阴森的盯着时安:
“你是青龙帮的人吧?你知不知道你们帮主与邪魔外道勾结,以鲜血绘制魔道符箓,焚烧我林家门客的五脏六腑。”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被门客扛在肩上的尸体。
“我林家门客练气八层,培养何其不易,老夫要将这小贱人带回去面见家主,她无法跟你回去吃年夜饭了!”
“哼!今日若不是汤公子好言相劝,你这贱种也一样跑不了!”
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姜瑶,时安皱了皱眉,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下走过去,握住尸体垂挂的右手。
见到这一幕,一直淡定的汤矜语忽然瞳孔一缩,脸色阴森的吴管家也吓了一跳。
可二人还未来得及出声,时安便直接握住尸体的右手一翻,对在场所有人露出尸体手腕,同时大拇指轻轻按压脉搏,一枚细小的银针当即从尸体手腕中被按压挤出。
此幕一出,在场众多修士齐齐一怔,哭的梨花带雨的姜瑶也瞬间愣住。
“灵气浇灌的银针,刺入手少阴心经络,使灵气通过经络传输攻击心脏,置人于死地,这是练气八层以上的修士手段,我帮主只有练气五层,施展不出来,她是被冤枉的,杀人者应该是接触了死者的手腕,谁给死者把的脉?”
灵台馆内,少年清澈的声音传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无数修士惊愕的看向徐道人的尸体。
其尸体的右手手腕上,确实有一枚极细小的银点,随着时安的拇指按压,而被压力缓慢挤出!
姜瑶更是瞬间回过神来,整个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汤矜语,包括其他围观的修士,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当时徐道人口吐黑血,瘫倒在地的时候,只有他给徐道人把过脉!
一时间,所有人盯着汤矜语,而汤矜语也是眉头微皱,原本温润如玉的五官开始变的忽明忽暗,极不协调。
“汤公子,这是……你做的?”
面对姜瑶的询问,汤矜语冷着脸没有回答,时安也没兴趣理会这些事,继续看向姜瑶:
“这么多人都看着汤公子,看来答案已经明了,帮主放心,人不是你杀的,帮主你打赢这场灵台赛了吧?谁应该把你的灵石结一下?”
“这并不能说明徐道人就不是这贱人所杀!”
时安刚说完,一旁的山羊胡吴管家忽然急了,气急败坏的盯向姜瑶:
“这小贱人所用的法剑有魔道符纹,这是事实!那符纹上的血腥气在场诸位都有闻到!谁知道她是不是有其他手段?!”
“符纹?那符纹压根就是我画的啊。”
时安无语了,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这位吴管家,所言也再次让所有人震惊。
姜瑶也怔了怔,整个人无比惊讶的看着时安:
“时安,那符纹是你画的?”
“回帮主,正是在下拙作。”
没理会吴管家阴晴不定的老脸,少年语气平和的解释道:“我当时手边没有朱砂,只好以指尖精血作符”
此话一出,吴管家彻底懵逼,呆呆的看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姜瑶则是想起那晚深夜,时安把玩自己残剑的情形。
“时安兄弟。”
“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汤矜语忽然眼角微眯,目缝中露出一点寒光。
“在场都是修行之人,你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我等一看便知,本公子知道你护主心切,但蒙骗他人,终究是不”
汤矜语的话还未说完,时安忽然抬起右手,手心处升腾起一股极其古怪的灵气。
随着这古怪灵气的出现,灵台馆内的气温开始迅速升高,几乎不到数息,众人便感受到阵阵灼热。
汤矜语也懵了,整个人呆望着这隐约透出紫色、白青色、蓝粉色的三色诡异灵气。姜瑶也站在时安身旁,同样满脸惊愕的望着。
“时安,你怎么会”
“抱歉帮主,这两天我的修为提升了一些,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时安右手绽放体内灵气,望着汤矜语讲道:
“汤公子,我的修行之法和你们不太一样,灵气也与你们有所不同,所以你们察觉不到我的灵气。”
说完,汤矜语和吴管家还未来得及开口,围观的修士中就有人惊愕大喊——“这灵气确实与剑上的符纹一样,灼热异常!”
此话一出,汤矜语再次面色一变,双眼阴郁到了极致,吴管家也是一脸阴晴不定的瞪着时安,但却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最终汤矜语目色转变数次,忽然露出温和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还好,在下今日险些酿成大错。”
他右手一挥,一名司寇端着五枚灵石上前,递到还在震惊的姜瑶面前。
“姜姑娘,各位道友。”
“今日之事是在下误会了,在下向各位真诚道歉。”
“姜姑娘,这是你赢下的灵石,安心收下,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抱了抱拳,扭头便走,丝毫没有解释徐道人死因的意思。
场中,汤矜语走进人群,无一人敢拦,而吴管家在汤矜语走后,却是忽然目色一狞,恐怖的眼神再次看向姜瑶
“小贱人,不管怎么样,徐道人都是和你交手后死的!你今日必须负责!”
说完不等姜瑶反驳,他便猛的挥手——“拿下她!”
话音一落,名叫孙觉的林家门客瞬间冲出,一言不发直接对着时安冲来,姜瑶吓了一跳,刚想挡在时安面前,就感受到一阵快出残影的飓风!
“呼哧!”
“咚!”
一声巨响,全场修士几乎同时惊叫出声,吴管家更是瞬间呆住,就连已经离开的汤矜语都被动静吸引,整个人瞳孔微缩,死死望着眼前的景象!
摇曳的烛光下。
时安不知何时挡在姜瑶身前,整个人单膝跪地,右手按着孙觉的脑袋,将其脑袋死死按住地板上,直接将地板砸出蜘蛛网般的裂痕,而且因为出手太快,孙觉的双腿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而是飘在半空之中!
这小子居然这么强!
一时间,所有修士都惊讶的瞠目结舌。
姜瑶也彻底看呆,她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身影,布满泪痕的双眼瞪的溜圆。
时安居然……这么强……
灵台馆内,单膝跪地,单手压晕林家门客的少年,望着面前一众震惊不已的修士,难得皱起了眉。
经过小帮主这件事,他想起了自己从六道星劫出来以后,被无数天骄前辈污蔑的场景。
也想起了尉子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师姐和美艳师尊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的情景。
许是觉得同病相怜,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眼这位小帮主。
帮主,你还真是曾经的我啊。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你这么弱,怎么还能被人这么污蔑,就跟被疯狗盯上了一样。
就挺恶心的。
站起身,不理会脚下晕死过去的修士,时安看向又惊又怒的吴总管,目中露出不解、忧愁、以及一丝淡淡的不高兴。
“我原本以为,北玄关的修士都和我们帮主一样,心地善良,为人热情,怎么还这么喜欢污蔑人,还动手打人。”
看着满脸怒容的吴管家,以及他身后一众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林家门客,时安重重叹了口气。
“我这几日,修行有了些许成就,也算有点底气,我帮主今日又受了伤,所以你们真的要动手打架的话……”
“那就跟我打吧。”
说着,时安冲这些人抱拳行礼,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九幽深渊般的凄寒。
“青龙帮——时别宽。”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