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彪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魁梧男,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眼前这个能够操控水幕致人死地的小刀,哪里还是记忆中那个只会躲在角落哭泣的废物?
“彪、彪哥...”小个子声音抖得不成调,“咱...咱们认输吧?这...这根本打不过啊...”
“放你妈的屁!”万彪双眼赤红,像头困兽般嘶吼,“一对一懂不懂!还有三局!你他妈连个女人和小孩都打不过?”
他猛地转向沈星忆,强撑着最后的底气:“沈星忆!下一场你们派谁?”
沈星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开口,安安却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他仰起头,稚嫩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下一场是我。”
万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得很!你这个小兔崽子也急着替你妈来送死!”
安安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与沈星忆如出一辙的明澈双眸,静静地注视着万彪。那目光太过干净纯粹,反而让万彪心头一颤。
“操...小畜生!”万彪暗骂一声,身后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正犹豫该派谁去对付这个小崽子时,杨正兴已经迫不及待地单腿蹦了出来。
“我...我来!”他那只被沈星忆打伤的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却丝毫不影响他脸上急切的神色。
杨正兴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沈星忆有枪,阿强是力量异能者,只有眼前这个五岁的奶娃娃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他就不信,自己一个成年人还对付不了一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孩子。
周围人忍不住道:“啧啧,真够不要脸的...”
“就是,这么大个人欺负小孩...”
“还说是亲戚呢,为老不尊...”
杨正兴老脸微微一红,他干咳一声,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你们懂什么!正因为我是他舅姥爷,才更要亲自管教!要是换别人,要不然这么嫩个奶娃娃,一捏就碎了,还能有命在?”
“要怨就应该怨他妈,是他妈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作站的!”
“安安。”杨正兴脸上堆起虚伪的慈爱,“听舅姥爷的话,认输吧,小孩子怎么能跟大人比呢?你要是不听话,舅姥爷手里的刀可就要扎进你身上了!到时候流血了你可别哭!”杨正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冰冷的刀刃闪烁着寒芒。
安安静静地看着那把匕首,杨正兴就和他上辈子一样,表面上和颜悦色,其实内里最是歹毒无情,他会利用身边所有的人,将毒药包裹在糖衣里让他们吃下去,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杨正兴见安安毫无反应,眼底的狠毒再也掩饰不住:“哼,既然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只见安安小小的手掌间,突然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晕,周围的雪花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在他周身疯狂旋转。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凝结出数十根的尖利冰锥。
“不...这不可能...”杨正兴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冻伤的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你...你怎么会是异能者!”
“为什么不可能呢?”安安歪了歪小脑袋,粉嫩的脸蛋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是冰系异能者呀,舅姥爷不开心吗?”
安安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着,看起来就像一个纯净的雪天使一般安静美好。但他的眼底却凝结着始终不会融化的寒冰。
安安永远记得上辈子被推下逃亡车前,杨正兴附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不是异能者,活该给我们当诱饵!被丧尸吃掉,才是你最后的价值!”
“或许你不记得了。”安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飘落,几乎听不见,“但我一直都记得呢。”
随着安安的小手一挥,悬浮在空中的数十根冰锥同时调转方向,尖锐的顶端闪烁着致命的光芒,直指杨正兴的咽喉。
“扑通——”
杨正兴重重跪倒在雪地里,裤裆处迅速晕开一片深色水渍。他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安..安安...我可是你亲舅姥爷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舅姥爷。”安安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这些冰锥很锋利的,扎到身上会流血,到时候你可别哭哟!”
这分明是杨正兴方才说过的话,此刻从安安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杨正兴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安..安安...舅姥爷那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你别...”
安安轻轻笑了笑,他的声音就像清脆的银铃,但在杨正兴的耳中却比丧钟还要恐怖。
安安的手指向前一指,最前端的冰锥突然激射而出,精准地擦过杨正兴松弛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
“救...救命啊!杀人啦!”杨正兴捂着鲜血淋漓的老脸,像条丧家犬一样在雪地里爬行。
他拼命朝万彪的方向蠕动,嘴里不住地哀嚎:“疯子!这小畜生是个疯子!女婿快救我啊!”
‘小畜生’这三个字是上辈子安安从杨正兴嘴里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
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夜里,这三个字伴随着拳打脚踢,成为安安挥之不去的噩梦。在杨正兴眼中,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名字的人,只是发泄怒气的工具,‘小畜生’就是他的代名词。
安安脸上天真的笑容消失了,半空中的冰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开心,微微颤动着,泠泠的冰晶落在他的睫毛上。
“我叫——”安安直勾勾地盯着杨正兴,声音突然拔高,“陈!以!安!”
悬浮在空中的冰锥随着他的话音剧烈震颤,随着“咻”的一声齐齐向杨正兴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