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对折……再对折……
妈的,手怎么有点抖?别慌,别慌……我可是要成为……嗯,要活下去的男人!
我的手指头快得像抽风,上下翻飞,那张黄纸在我手里跟活了似的,一会儿三角,一会儿四方,最后“啪”地一下,一只活灵活现的纸蝴蝶就停在了我指尖。
行不行啊这玩意儿?靠一只破纸蝴蝶净化世界?听着跟闹着玩似的。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船头,定了定神,试着调动身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力”,往蝴蝶里灌。
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有点空落落的,还有点麻。
那纸蝴蝶吸了我的“灵力”,翅膀尖儿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不刺眼,暖洋洋的。
然后,奇迹发生了!它翅膀真的扇了扇,发出轻微的“扑簌”声,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像个喝醉了的小精灵,歪歪扭扭地朝着那棵金光闪闪的“基因树”飞过去。
“大哥,稳住!可别半路掉下来啊!”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天谢地,它没掉链子,晃悠悠地飞到基因树跟前,轻轻落在一片离我最近的叶子上。
那叶子颤了颤,好像被惊动了。
就在蝴蝶翅膀接触到叶子的瞬间,叶子上那些扭曲的基因链条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烧红的铁丝网。
紧接着,金光一闪,从叶子中心,慢慢地……挤出来一个东西?
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小小的,皱巴巴的纸鹤。
颜色都泛黄了,边角还有点磨损,上面好像还有几道铅笔印?歪歪扭扭的,看着像……小孩子乱画的?
这是……那个亡灵生前叠的?给谁的?他孩子?
没等我琢磨明白,随着纸鹤完全显现,那片树叶上鬼画符一样的基因链条,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滋啦”一声轻响,迅速瓦解,化作点点金光碎屑,飘飘扬扬地散开了。
成了!真的成了!我靠!
我差点没蹦起来!这法子真管用!老子真是个天才!
……不对,这思路好像是初代冥王那老家伙留下的线索……他到底安的什么心?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基因”要紧!
也顾不上细想,我赶紧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埋头就折。
蝴蝶,蝴蝶,快变成蝴蝶飞走!
一只,两只,三只……我的手快得像上了发条,黄纸在我手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只只金光闪闪的纸蝴蝶争先恐后地飞向基因树,落在不同的叶子上。
每落下一只,就有一片叶子上的基因链被净化,飞出一只形态各异的纸鹤,然后化作金光消散。
轮回之渊里灰蒙蒙的雾气,随着基因树叶片的减少,也肉眼可见地变淡了,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清亮了一些。
干劲十足!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流水线工人,只不过生产的是救命的纸蝴蝶。
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人拿着砂纸在打磨我的骨头!
我低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了。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肘以下,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纸状!
皮肤的质感都没了,只剩下纸张那种冰凉、僵硬的触感!
我试着弯了弯手指,能清晰地听到“沙沙”的纸张摩擦声。
操!真变纸片人了?!
更要命的是,每送走一只蝴蝶,净化一片树叶,我就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没了。不是消失,是……变质了。
那种冰凉、薄脆的感觉,正顺着我的胳膊和腿,一点点往身体中心蔓延。
而且……脑子也开始不对劲了。
刚才……刚才我想什么来着?对了,折蝴蝶。
可我为什么要折蝴蝶?好像是为了……为了救什么东西?基因?谁的基因?初代冥王的?不对……好像是……亡灵?
我努力去想我爸妈的样子,他们的脸在我脑海里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我妈……她最爱说什么口头禅来着?好像是……“臭小子”?
不对,好像更啰嗦一点……我爸……他……他长什么样来着?高个子?还是矮个子?
完了……
心脏的位置,那道裂痕好像更明显了,冰凉的感觉像是直接往心脏里钻。
这下不止身体变纸,脑子也要变白纸了?
不行!不能停!停下来就真成一张废纸,被风一吹就散架了!
我咬着牙——感觉牙齿都快变成纸做的,使不上劲儿了——继续折。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机械,脑子里却越来越空。
我是谁来着?
好像……叫长生?
对,长生……这破名字谁起的?真他妈讽刺。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纸枷锁!
对,爸妈教过我的!我强迫自己抖着手,掏出最后一张黄纸,指尖几乎感觉不到纸的纹理了,冰凉僵硬。
怎么叠来着……该死,这关键时候掉链子!
我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唵嘛呢叭咪吽……”这几个字就像焊在舌头底下似的,自己就蹦了出来。
我靠,我居然还记得?小时候被老爹逼着背,说是祖传的,能辟邪,我当时还嫌土,没想到现在……真他娘的管用!
随着这怪腔怪调的声音,手里的黄纸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指尖的动作也变得流畅起来,好像根本不需要我去思考,肌肉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复杂的折叠,翻转,按压……很快,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纸枷锁出现在我手中。
它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符文在流动,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憋着最后一口气,用尽力气把那玩意儿甩了出去。
“给老子锁!”纸枷锁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不偏不倚,“咔哒”一声轻响,精准地套在了那悬浮的巨大基因锁上。
基因锁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嗡鸣,连着它的那些恶心触手般的基因链,开始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噼里啪啦地断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