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阳市的药妆和医美行业因为玉清公司的橄榄枝被搞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之际,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薛家大宅,却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愁云惨淡之中。
自从薛清寒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彻底脱离了家族的掌控之后。
一开始,不少薛家人心中暗喜,第一时间就在家族之中大肆揽权。
只是短短的几天之后,薛家就开始展现出了疲态。
随着第一家原本和薛家合作的合作商单方面终止合作后,雪片一般飞来的解约函顿时填满了薛家的公司。
庞大的薛家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宛若巨人一般,轰然崩塌。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老叫花子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烟雾缭绕。
薛清寒的父亲,曾经意气风发的薛家家主薛明阳,此刻却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陷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指间的香烟一根接一根,燃尽的烟灰落满了身前的烟灰缸,甚至洒落在了名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往日里那股掌控一切的精气神,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深深的焦虑。
客厅里坐满了薛家的族老和各种沾亲带故的亲戚,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各种抱怨、指责、猜测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作响,吵得薛明阳本就混乱的脑袋更是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
“够了!都给我闭嘴!”薛明阳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地喝止了所有人的争吵。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薛明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扫过几个负责家族关键业务的负责人,语气沉重地质问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薛家的效益,会突然之间下降了九成?!九成!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盛怒。
然而,面对薛明阳的质问,刚才还吵闹不休的众人,此刻却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一个个都蔫儿了吧唧地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吭声。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也完全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一夜之间,薛家的整个商业体系就濒临崩溃。所有的环节都像是同时出了问题,打得他们薛家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
“说话!平时分红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出事了,都哑巴了?!”薛明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一个负责采购的薛家人,这才哆哆嗦嗦地开口:“家……家主,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些供货商,他们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突然就说要更改合作商,不再跟我们合作了!”
薛明阳眼睛瞪得溜圆:“更改合作商?我们跟他们合作了多少年了?合同呢?违约金呢?!”
“他们说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也不跟我们合作了……”那人声音越说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放屁!”另一个负责销售的族弟也忍不住跳了起来,满脸通红地嚷道:“我看就是张家!一定是张家在背后搞鬼!肯定是清寒那丫头逃婚,惹恼了张家,他们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们!”
“对!一定是张家!”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张家欺人太甚!”
这个说法一出,立刻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附和。
薛明阳紧锁着眉头,沉思片刻,也觉得这个解释似乎最为合理。毕竟,除了联姻失败这个变故,薛家最近并没有得罪其他什么强大的势力。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只能去张家走一趟了。”
打定主意,薛明阳立刻起身,叫上自己的老婆,带上精心准备的厚礼,驱车赶往张家。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姿态放低一些,好好道个歉,再许诺一些利益,张家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应该会高抬贵手。
然而,当薛明阳夫妇满脸堆笑地站在张家大门口,却被告知了一个让他们意外的消息。
张家的管家客气却疏离地告诉他们:“抱歉,薛先生,薛夫人,我们家少爷和老爷子都不在。”
“不在?”薛明阳和他老婆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明显是避而不见啊!
薛明阳的老婆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试探:“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清寒悔婚的事情,张家还在记恨我们薛家?亲家母,您看这事……”
恰好此时,张狂的母亲迟艳丽从里面走了出来,听到这话,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疏远:“薛夫人说笑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力量,“我们张家,哪里敢对赵先生的人有什么不满?我们……惹不起。”
“赵先生?”薛明阳夫妇一愣,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迟艳丽那副轻描淡写的态度,落在他们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张家心里明明不满,嘴上却不承认,这是在故意拿乔!
“看来张家是铁了心要整垮我们薛家了!”回去的路上,薛明阳的老婆咬牙切齿地说道。
薛明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方向盘:“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找到清寒!必须把她找回来!只要她肯回心转意,嫁给张狂,张家自然会收手!”
于是,薛家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开始疯狂地寻找薛清寒的踪迹。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消息——薛清寒就在玉清公司!
薛明阳夫妇立刻带着几个家族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赶到了玉清公司楼下,正好堵住了准备外出的薛清寒。
“清寒!”薛明阳的老婆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薛清寒的手臂,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怒,“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快跟我们回家!”
“我不回。”薛清寒挣脱开母亲的手,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她看着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父母,心中一片悲凉。
“你必须回去!”薛明阳脸色铁青,指着薛清寒的鼻子怒吼道,“薛家养你这么大,给你锦衣玉食,现在家族有难,需要你牺牲一下,你竟然敢不听话?!”
“牺牲?”薛清寒看着父亲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所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们牺牲吗?”
“混账东西!”薛明阳被女儿顶撞得怒火中烧,扬起手,想都没想,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甩在了薛清寒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厅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