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之在前世今生,都经历过很多事情。
所以,他不太习惯完全信任一个人,更别说邪祟了。
在来这座山头之前,他早已想好。
凭借乾坤袋里的各种法宝,对付一只千年大妖,问题应该不大。
更何况,胯下黄牛有着足够的潜力。
他还有许多可以加持大牛脚力的符箓以及遁身之法。
实在不行,便逃之夭夭。
当然,如果那书生所言属实,沿着这条山路走,不会遇到什么所谓的大妖。
对张道之来说也是好事。
不过,为了防范那只大妖再去害了像书生那种人的性命。
他会给龙虎山灵鸽传信,派人来剿灭藏于深山中的妖物。
也算是做了两手准备。
与‘大牛’闲扯过后。
张道之忽然想到,自下山以来的所见所闻,
“不说抚州,单说这信州境内,荒山野岭中,就不乏一些妖魔鬼怪。”
“怎也不见有什么山水神只,将那些邪祟给收了?以防它们将来有害人之心?”
‘神只’通常是指地神。
比如各地山水之神、土地公、城隍等,此类统归为地神。
‘神祗’通常是指天神。
比如真武大帝、财神、月老等。
一般情况下,神只都是由中原正统王朝来敕封,此为‘受命于天’。
除此外,就连张道之,使用‘阳平治都功印’也可封神只。
因为天师这个职位,其实就是上苍为联系人间所设置的一位话事人。
在他担任天师期间,四方仙神,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神祗一般都是由玉皇来敕封。
“只见有邪祟,而不见有山水神只,这世道,能被称之为盛世?别再是粉饰太平吧?”
“若不是我境界低微,非要封几个山水神只,护佑一方安宁才是。”
天师封神,需要承负、代价。
比如,修为太低不行,因为无法完美驾驭阳平治都功印。
被封之人,生前必须是行善积德之辈。
“话说回来,也不知我这个天师,究竟能使出三宝几成威力...”
张道之摸了摸乾坤袋里的印、剑、箓,内心无比惆怅。
他曾在龙虎山记载的经义里得知。
身为异士,使用各种法宝所造成的威力,其实是与自身实力挂钩的。
比如实力高深的修士使用紫霄神雷符,威力远比普通修士使用此符要强大的多。
但张道之从来没见过师门里的人在龙虎山使用过紫霄神雷符,除了他自个儿以外。
所以他并不清楚,他在使用法宝时引发的威能,究竟有多变态。
总而言之,修为不等于境界。
旁人以修为使用法宝是如虎添翼。
他使用法宝,可能就是真正意义上,通过一种媒介,来窃取天地自然伟力为己所用了。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
还是实战太少。
没有对比,就不会伤害到别人。
也就在他惆怅期间。
胯下黄牛已沿着崎岖弯路上了半山腰。
眼瞅着就要到达山顶,翻过这座山。
不出意外的,还是出现意外了。
傍晚,山林中。
在黄牛闷哼声过后。
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虎啸在林间回荡。
忽而,十余只金黄色斑纹虎自四周围拢而来。
所谓虎视眈眈,便是如此。
见状。
黄牛下意识退后一步。
并非是胆怯。
而是已经做好准备,与眼前这些走兽厮杀。
这时。
张道之突然深深皱起眉头,“奇怪...”
黄牛:哼哼(奇怪什么?)
张道之:“不都说老虎是独居动物吗?”
黄牛:什么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入脑了?
张道之解释道:“我是说,老虎既然是独居动物,为何能联合起来一块捕猎?”
黄牛继续哼哼着,仿佛在说,这是关键吗?
在那几只大虫现身后。
周遭山林,顷刻风起云涌,转瞬间,如改天换地一般。
原本枝叶儿茂密的山林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又一棵的枯树。
树下,还有清晰可见的各种头颅。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血腥味。
宛若人间炼狱。
见状,张道之面色淡定,缓缓开口道:
“方才来时,我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也不曾用望气术查看,这牲畜本事不小,像这种瞒天过海的妖术也是精通。”
天下术法,无论妖术还是仙术。
皆无等级之分。
因为就连最基本的穿墙术,都有其独特性。
哪怕与高深术法相比,也只差在无法像高深术法那样,可窃取天地玄机伟力为己所用。
但不可否认的是,像穿墙术这种低阶术法,亦有可取之处。
术、法宝等,虽无明确的等级划分,但其作用,大都殊途同归。
那便是化作人与自然的媒介,能使异士在不依靠强大修为的情况下,也可窃取天地伟力。
就比如当前张道之身处的小世界变化,本质上,也是一种借由天地之力而产生的自然变化。
《道德经》里常提到的‘道法自然’、‘道之自然’,就是如此。
术、法宝等,也是‘道’、‘自然’的一部分。
这时,张道之正在打量四周。
除了见到一些骨头之外。
还有满地的血渍与正前方用人皮披上的座椅。
座椅下,是累累白骨。
在其左右,有几只面无表情的孤魂野鬼。
张道之翻身下牛,轻轻拍了拍牛背,
“下手轻点儿,留个全尸,有用。”
稍后。
黄牛一跃而出,竟是主动与四周大虫厮杀去了。
张道之也不管它们之间的战况如何激烈,只是好奇地走向一旁。
那里存在着一棵已经枯朽的参天古树。
浑身光秃秃的,只剩下躯干。
张道之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又见躯干上布满一些特殊的纹路,好奇道:
“这些纹路...似是一种阵法,还有些骚味?”
下一刻。
一道低沉却充满威仪的声音响彻在张道长耳畔,
“好眼力。”
“区区筑基境,竟能一眼看透此护身阵法之玄机。”
话音刚落。
张道之便抬头看向座椅处。
只见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散发着滔天妖气的吊睛白额大虫。
这只大虫的身躯,是几只成年老虎加起来的总和。
就像是一头似可威压山海的巨大凶兽。
而在这头凶兽旁,赫然矗立着那无足书生。
见状。
张道之‘痛心疾首’,一手伸进乾坤袋中,一手指着那书生,唉声叹气道:
“我视你为友,听了你的话,来到此处,不成想,你居然要害我!”
“天黑路滑,社会复杂,老铁诚不欺我!”
说至此处,他又换了种语气,质问道:
“人与鬼之间,就没有真诚可言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