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花草工坊,乔伊伊顿感一阵晕眩,脖颈后那朵青莲印记像烙铁般灼烧起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玩意儿又发作了?”她扶着墙,踉跄着走进屋内。
屋内弥漫着熟悉的泥土芬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这让她警觉起来。
“不对劲儿……”乔伊伊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视线扫过工作台,一份新到的订单赫然躺在那里,上书两个猩红大字——“血莲”。
血莲?!
乔伊伊心头一震,这种花她只在古籍中见过,据说需用活人心血浇灌,至阴至邪,是种剧毒之物。
谁会要这种东西?
正疑惑间,苏姑娘哼着小曲儿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篮新鲜的桃花酥。
“伊伊,我新做的桃花酥,快来尝尝!”她笑靥如花,全然不似有什么异常。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乔伊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哎,还不是有人高价收购毒草嘛,我想着你这里……”苏姑娘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神变得空洞涣散,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她机械地重复着:“张师爷……张师爷……”
张师爷?!
乔伊伊心中警铃大作,这老狐狸果然不安好心!
说时迟,那时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花架上扯下一根忍冬藤,缠住苏姑娘的手腕。
只见原本翠绿的藤蔓瞬间枯萎,变成灰褐色。
“傀儡蛊!”乔伊伊暗骂一声,这老贼下手真狠!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带着灵力的血珠弹向苏姑娘。
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苏姑娘眉心。
苏姑娘浑身一震,瞳孔逐渐恢复清明。
“伊伊,我……我怎么了?”苏姑娘茫然地望着乔伊伊,眼中满是疑惑。
然而,就在苏姑娘清醒的瞬间,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破空而来,直刺乔伊伊胸口!
乔伊伊躲闪不及,毒针刺入她的肩膀,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
“呃……”乔伊伊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瞥见苏姑娘耳后有一个小小的暗纹,那纹路……竟和张师爷的印章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工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迷糊中,乔伊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忍冬藤缠绕在苏姑娘手腕上,藤蔓仿佛听懂了她的指令,自动编织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救”字,朝着工坊大门的方向延伸出去……
“王妃……危险……”苏姑娘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马蹄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工坊门口。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夜幕沉沉,像一块巨大的墨砚,泼洒在王府花草工坊之上。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工坊外骤然停歇。
“怎么回事?”
这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日夜兼程,星夜赶回的战神三王爷,缪孤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芬芳,这味道让缪孤城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大步跨入工坊,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乔伊伊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肩膀上赫然插着一枚乌黑的毒针。
“伊伊!”缪孤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乔伊伊抱入怀中。
“该死!到底是谁?!”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乔伊伊紧紧攥在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温润的古玉,玉质极佳,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缪孤城认得,那是先王妃的遗物,乔伊伊一直视若珍宝。
“这疯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玩意儿!”缪孤城心中一阵刺痛,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
他握住乔伊伊的手,试图让她放松。
就在两人的手掌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乔伊伊手背上的青莲印记,以及缪孤城掌心的战神印记,同时亮了起来,发出微弱却耀眼的光芒。
两道光芒交相辉映,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奇异的漩涡。
缪孤城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乔伊伊,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王爷,王妃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颤抖。
缪孤城抬眼望去,只见周大夫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药箱。
“微臣听说王妃遇刺,特地赶来送解药。”
“解药?”缪孤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刀,直刺周大夫。
“你来的倒是挺快!”
周大夫被缪孤城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连忙解释道:“微臣一直在太医院当值,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不敢有丝毫耽搁。”
缪孤城冷哼一声,抱着乔伊伊纹丝不动。“把解药拿过来!”
周大夫如蒙大赦,连忙捧着药箱上前。
可当他靠近乔伊伊三尺之内时,原本缠绕在乔伊伊手腕上的忍冬藤突然动了!
翠绿的藤蔓如同灵蛇一般,瞬间暴起,死死地缠住了周大夫的手腕。
周大夫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药箱也掉落在地。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忍冬藤原本翠绿的叶子,瞬间变得枯黄,仿佛被剧毒侵蚀一般。
而从周大夫的袖口中,赫然掉落出一包白色的粉末!
“砒霜?!”缪孤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好你个周大夫,竟然敢谋害王妃!”
周大夫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微臣是被冤枉的,微臣也不知道袖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冤枉?”缪孤城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来人,把这个谋害王妃的狗奴才拖下去,严刑拷打!”
侍卫们立刻冲上前,将周大夫拖了下去。
工坊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乔伊伊微弱的呼吸声。
“伊伊,你怎么样了?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缪孤城紧紧地抱着乔伊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王爷……是我对不起伊伊……”
缪孤城转头望去,只见苏姑娘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缪孤城的眉头再次皱起。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姑娘抽泣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前些日子,有一个神秘的雇主找到了她,声称只要她按照指示行事,就能治好她身患重病的母亲。
“那人给了我一封信,说是能救我娘,我……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他。”苏姑娘哭得泣不成声。
“他说让我接近伊伊,帮他打探一些消息,还让我……让我把一些药粉混在桃花酥里给伊伊吃。”
“药粉?”缪孤城的“是什么药粉?”
“我……我不知道,那人只说是能让人昏睡的药。”苏姑娘摇着头。
“王爷,我真的不知道会害了伊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个雇主是谁?!”缪孤城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他一直蒙着面,只说自己是张师爷的人。”苏姑娘颤抖着回答。
“张师爷?!”缪孤城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他早就知道张师爷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乔伊伊身上!
“王爷,我该死,我罪该万死!”苏姑娘不停地磕着头。
“求求你救救伊伊,救救我娘!”
缪孤城没有理会苏姑娘的哀求,他小心翼翼地将乔伊伊放在地上,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个工坊。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道。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和药草味之外,还隐隐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像是腐肉的味道,又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
缪孤城循着气味,走到工坊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地窖入口,入口处用厚重的铁门封锁着。
“这下面是什么?”缪孤城问道。
苏姑娘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下去过。”
缪孤城走到铁门前,试图打开它。
可铁门却纹丝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锁住了一般。
突然,铁门的缝隙中,缓缓地渗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这是什么?!”苏姑娘惊恐地尖叫起来。
缪孤城脸色铁青,他伸出手,沾了一点暗红色的液体,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血……”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人血!”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乔伊伊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仿佛正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伊伊!”缪孤城连忙跑过去,将乔伊伊抱在怀中。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伊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地……地窖……血莲……”
“血莲?!”缪孤城的心中猛地一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苏姑娘,沉声说道:“带路,打开地窖!”
苏姑娘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如纸。
“我……我不敢,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再说一遍,带路!”缪孤城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苏姑娘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她战战兢兢地走到铁门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砸向铁门上的锁。
“咔嚓”一声,锁应声而断。
苏姑娘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推开了铁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缪孤城抱着乔伊伊,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地窖。
“小心……”苏姑娘跟在缪孤城身后,颤抖着提醒道。
地窖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缪孤城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簇微弱的火苗亮了起来。
借助着微弱的火光,缪孤城看清了地窖内的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只见在地窖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池水翻滚着,冒着令人作呕的气泡。
而在血池的上方,悬挂着一朵巨大的血红色莲花,莲花的花瓣上,滴落着鲜红的液体……
“这……”苏姑娘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张师爷,你果然够狠!”缪孤城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地窖的深处传来:“三王爷,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