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李达康带个什么呢?
陈正泽开始思考当前的局势。
表彰大会目前的效果已经引起了沙瑞金对李达康的猜忌。
但是李达康应该还感觉不到。
这既是李达康信息掌握的不充分,也因为他对沙瑞金一直是俯首称臣,很多事还要指望沙瑞金呢。
所以李达康只会舔沙瑞金,即便沙瑞金对他有误会,他也只能琢磨是自己哪舔错了。
但如果表彰大会迟迟不开,他们之间的误会便会早晚会澄清。
通过李达康实现围“沙”救“高”的目的就实现不了。
只有沙高田的三足鼎立,根本就不够稳定。
因为在沙瑞金眼中,自己是掌局者,不是局中人。
他看到的仅仅是高育良和田国富斗争的天平。
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只有把李达康引入进来,他看到的才是“高李田”的三足鼎立。
这对他来说才算得上“稳定”。
这就说明沙瑞金某种意义上是希望李达康入局的。
只不过李达康的入局点着实有点令他费解。
你无论是冲田国富还是冲高育良都行,但你偏偏冲着自己这个大boss。
你这向上管理玩得挺9!
所以陈正泽的下步就是把李达康彻底拉进来,既要和田国富联系上,又要和高育良联系上。
只有这样,沙瑞金才能误认为这是个稳定的局面。
而自己在这里面才能吃到足够的肉。
汉大帮这边已经搞定的差不多,现在又归顺了一个赵东来,这所有的人,都将在自己的掌控中。
话说回来,这个表彰大会必须要开,它牵扯的东西远不止面上的这么简单,既是李达康的入局点,也将是汉东格局的一次里程碑事件。
设想一下,如果祁同伟站在领奖台,台下坐着一众大佬,谁敢上来颁奖?
李达康?
那一定会有人问,那个“哭坟的厅长”怎么让你笑了?
田国富?
那必须先“据”上一堆废话,然后把事情丢给高育良。
高育良?
他能去颁奖,但是你不能让他闭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无异于一次“竞岗演讲”。
沙瑞金?
别人倒是没意见,他自己会同意吗?
明明自己是来看耍猴的,却被你们拉上台演猴?
所以说,这个会必须要开,只要开了,所有人就都在船上。
当然,媒体这块一样同样重要,没有他们的深度解读,这件事影响力还远远不够。
这个表彰大会能做的文章还很多。
而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那就是彻底解救祁同伟,让他们至少挑不出来面上的瑕疵。
看着眼前的赵东来,陈正泽妙计涌上心头。
“东来哥,您说是陈老主动提出来的表彰大会?”
“行了,这件事跟你也没关系,就当不知道得了,有些人举着骨头当火把,说不准一个火星掉在地上,那可就是燎原之火。会开不开的跟咱们没关系,关键是这火星谁给弄来的,谁就得倒霉!”赵东来暗示满满。
“嗯!咱们可别引火上身!”陈正泽从容的答道。
这话接的妙。
是隐喻,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赵东来带着些许赞赏的目光看着陈正泽。
“正泽兄弟,你是个大才!而且还年轻,我看好你哦!”
没有无缘无故的表扬,“但是”后面才是正题的开始。
“但是……有些事情,有些人,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怕有些事情,你把握不住!”
这次赵东来的眼神是真诚的,陈正泽知道,他口中的有些人就是祁同伟,有些事就是陈海的车祸。
而这件事恰好就是自己是当下要解决的事。
这赵东来又是送货上门。
他的语气与其说对方在警告自己,不如说是对自己站队祁同伟的质疑。
易言之,他是向自己抛来了橄榄枝。
入伙可以,但是你得入我的伙,不是我入你的伙。
再看赵东来这股入戏的劲,应该再继续套套话。
“东来哥,咱们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我之前是程主任的手下,自然得听他的了!这既是部署对领导的尊重……”陈正泽话锋一转,扯到程度身上了。
“我不是说程度,不过程度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他那个表弟吧?”
“东来大哥,今天我叫你一声大哥,一辈子都是我大哥,哪天小弟倒霉,被冤枉了,您能不给我出头吗?”
“兄弟,我肯定得为你伸张正义!但是那个常成虎……”
“常成虎也没错啊?他拆迁最后谁是受益者?他拆迁,有人能得到赔偿,有人能盖楼赚钱,不好吗?”
赵东来低头不语。
“所以说,程度能他表弟出头,不合法,但是合理!说来为什么抓常成虎,您应该也了解吧?还不是因为李达……咱李哥想贴陈老嘛!”
“我想说的不是程度,也不是常成虎!”
赵东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给陈正泽放个大招。
“正泽兄弟,我是说,你最好离祁同伟远一点!”赵东来一字一句的说道,生怕陈正泽听不明白。
陈正泽此时不能否认,再否认就显得假了,他需要把对方引导到一个讨论的节奏,这样获得的信息才能更多。
“东来哥,我也听说了,说是前任反贪局陈局长,他的车祸是人为制造的?”
赵东来点点头。
“不是已经定性是意外吗?甚至高和季都确认过了”,陈正泽接着问道。
“他们是确认了,但有些人不服,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他们反贪局内部,对这件事可不这么认为”。
“赵局,你们内部的事我可听不得!”,陈正泽来了一招寸止。
“为什么?”
“再往下说的话,您就是把陆处长泄露给你的工作秘密,又转述给我,我可以跟东来哥稀里马哈的,但是对嫂子,我必须严肃起来,不能让嫂子犯错误啊!”
一声嫂子,把赵东来爽麻了。
赵东来恋爱脑上身,“其实我跟你嫂子……不……陆处长,我们什么都没说,还工作秘密,不至于,不至于!”
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什么都没说。
看来证据层面,确实没有什么瑕疵。
既然这样,祁同伟的事就要看人心的评价了。
“诶?东来哥,您不是想问我郑西坡的事吗?”
赵东来一拍脑门。
“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