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子沉沉的目光也落在了庸管家身侧的那块玉上。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庸管家为母妃寻回妹妹的尸身时,母妃虽然悲痛欲绝,可为表感激庸管家的衷心,赐予他一块美玉。
此刻,陈世子的目光更为深沉了几分,紧锁在庸管家腰间的玉佩上,寒芒毕露,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周身散发着彻骨寒意。
“本世子记得清清楚楚,母妃赏赐你的是水绿玉,质地剔透温润,专为男子佩戴。”
“可你腰间这块,分明是夕栀玉,多为女子所爱,小巧玲珑,尽显温婉。”
“庸管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上瞒下,这根本不是母妃赏赐之物!”
陈世子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庸管家的心上,震得他双腿发软。
长公主眼中满是疑惑,目光在庸管家和那块玉佩之间来回游移,而后目光逐渐变得惊愕不已。
白柔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恰似冬日里的残雪。
她紧咬下唇,唇上渗出血丝,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愤恨之火,死死地盯着唐婉凝,那目光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这玉是她的,唐婉凝不会不知道!
唐婉凝这就是故意的。
明明今日,她想让陈世子的大黑咬死她的。
可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这么好运?
她怎么就不能掉入她的陷阱去死呢?
都怪吕佳佳这个蠢货!
唐婉凝只是轻轻勾唇,露出一抹清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傲然,白柔月的敌意她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她竟然知晓今日这场宴席是白柔月与长公主精心设下的鸿门宴,但她怎会任人宰割?
她心中已然盘算着如何漂亮反击,让她们知道自己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庸管家吞吞吐吐,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陈世子的时候,长公主急忙开口,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各位,今日之事让大家受惊了,这场雪宴就……”
话还未说完,抱着大黑尸体的陈世子冷冷地打断了她。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沉痛,任由谁看到这样的眼神,都会产生一阵悲意。
“母妃,这场雪宴本是为妹妹而办。”
“小时候,妹妹最爱下雪天,只要看到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就会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场雪宴,承载着妹妹的欢乐与憧憬,对她意义非凡。”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可如今,它却被鲜血玷污,变得污浊不堪。”
“今日,本世子不仅要给妹妹一个交代,也要给在座受惊的好友们一个说法。”
说着,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大黑的毛发。
那毛发曾经是那么光亮顺滑,如今却黯淡无光,毫无生气。
曾经,大黑总是欢快地蹭着他的手,撒娇讨喜,亲昵地摇着尾巴。
可现在,它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陈世子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意蔓延至全身,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而艰难。
他原本不想将府中的丑事外传。
可如今,有些人的行径实在太过放肆,不仅破坏了这场意义非凡的赏雪宴,还残忍地害死了他夫人留下的大黑。
那些在他心中不久前萌生的温暖与希望,就这样被无情地碾碎,化作齑粉。
不久前,他真的以为,妹妹似乎又回来了,毕竟给母妃带来了开心。
可如今......
陈世子闭了闭眼睛,他一定要将幕后黑手揪出,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长公主看着儿子冷漠悲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担忧。
她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忐忑不安。
她深知儿子说得句句在理,可事已至此,这局面该如何收拾?
恰在此时,蓝珠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赶来。
她的身后,两名粗壮的嬷嬷押着身形消瘦的小菊。
小菊低着头,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神惊恐,身体不停地颤抖。
蓝珠上前,恭敬行礼:“公主,事情查明了,是这小菊所为。”
“白鞭取出后,一直由她看管。”
“她曾被大黑惊吓,怀恨在心,便在白鞭上涂抹狗薄荷,企图借姑娘们之手,除掉世子心爱的大黑。”
长公主闻言,顿时柳眉倒竖,凤目圆睁,冷哼一声:“大胆贱婢!”
“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小菊“扑通”跪地,惊恐抬头,泪水夺眶而出,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不是奴婢,长公主,真的不是奴婢!”
“奴婢只是奉命看守白鞭,绝没做过此事。”
“大黑也从未吓过奴婢,求长公主饶命,饶命啊!”
她拼命摇头,发丝凌乱,狠狠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斑斑血印。
“长公主,奴婢家中老父双腿残疾,全靠奴婢照料。”
“奴婢若死了,他也活不成,求您开恩呐!”
小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几近绝望,那哭声与风雪夹杂,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然而,长公主不为所动,眼中寒意更甚。
她不耐烦地挥手示意,眼神中满是厌恶。
就在嬷嬷架起小菊之时,小菊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庸管家!”
“是他在白鞭上涂的狗薄荷!”
“狗薄荷昂贵,奴婢一年月银都买不起,他却用了整整一盒!”
小菊太过惊慌,声音尖锐刺耳。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转向庸管家。
庸管家吓得面色惨白如鬼,双眼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身体不停地颤抖。
声音也颤颤巍巍:“你,你说!”
长公主也怒声呵斥:“大胆!休得胡言!”
同时,冰冷的目光射向一旁低头不语的蓝珠。
蓝珠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之前明明与小菊谈妥,怎会突然变卦?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愤怒,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小菊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嬷嬷,再次跪地,哭喊道:“长公主,奴婢亲眼所见,是庸管家拿着狗薄荷涂在白鞭上。”
“而且……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