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暖阳渐起。
斜风徐徐吹过,王鹿果然没有再来送饭,熟悉的时间没有等到熟悉的人,闻潮生竟有一种淡淡的不真实的差异感。
但他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来到了徐一知所在的平台,对着他说道:
“徐师兄,我时间到了,得出去了。”
这些天他与徐一知交流,彼此之间倒也有些了解,此人偶尔疯癫,偏偏又要比外面的那些同门更好相处。
闻潮生向他道别,徐一知眼皮轻轻抬了抬,又缓缓合上。
“宁国公的事,劝你还是最好莫要插手。”
“王城也并非如你想的那般安全。”
“毕竟,这是他们的王城,不是咱们的。”
闻潮生:
“我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出去之后,我得见见院长,有人能够进入思过崖来寻我,必然经过了院长的授意,我想听听院长的想法。”
徐一知感慨叹道:
“院长喜欢你,但又不像钟爱程峰那般喜欢,所以你杀了三名书院的先生没有被处死,但却被关进了思过崖……正如你方才所说,既然院长放了人进来,便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再多问千遍万遍,也是自讨没趣。”
闻潮生笑道:
“事关我自己的性命,这个没趣可以讨一下。”
“况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徐一睁开眼,看着他道:
“所以,你准备好了?”
闻潮生点点头,而后又对他伸出手:
“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准备好,借你身份牌一用。”
徐一知眉毛向着上方一挑,眸子跟着向上,将闻潮生整个人全都纳入了瞳中,语气带着淡淡警惕:
“借我身份牌作甚?”
闻潮生对着被云雾遮住的吊桥遥遥一指,说道:
“先前龙鸣野过来找我打架的时候,提醒了我,如今因为我与程峰皆是从同一个地方而来,书院嫉恨程峰的那些同门,怕不定会将这份仇怨转到我的身上来,我可打不过那些通幽境的怪物,只能借你的名头先压压。”
徐一知冷冷道:
“师弟不是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么?”
“你在书院内也算受了院长两三分偏爱,这些师兄师姐就算真的想要出手收拾你,也知道收敛,没人敢真的取你性命。”
“这是个天赐的好机会,说不定你还能在其中顿悟出些战斗的精髓。”
他正欲继续说下去,闻潮生急忙打住了他的话题:
“停,徐师兄,你真把我当程峰啊?”
“还顿悟……那是通幽,书院的通幽,不是外头的野狐禅,人家抬手一招直接给我秒了,我顿悟什么,顿悟醒来之后晚饭吃什么吗?”
“领悟战斗精髓,也得是与实力差距不大的人战斗才行,若真是他人一抬手我便能顿悟,我还能在思过崖里被你天天揍?”
闻潮生很直接,在思过崖与徐一知动手的这些天,徐一知一直将自己的实力境界压制在了龙吟境,诚然,在与徐一知打架的过程里,闻潮生飞速地进步着,甚至最后几日,徐一知已然隐隐觉得对付闻潮生极为吃力,可闻潮生最终仍旧没能战胜他。
闻潮生在进步,他同样在进步。
前者并未气馁,他从不怀疑徐一知的天分与武商,能进入书院后在短短一年时间便登临魁首的人,绝对不是单纯的后天努力便能达到的。
只是徐一知运气不好,他本身在书院乃至天下的通幽境强者中都是独一档的强,奈何遇见了程峰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而且我能吃苦不代表我想吃苦,谁喜欢出去了没事被同门三天揍九顿,外带言语挑衅与辱骂,换做是你,你能受得了?”
徐一知道:
“我会闭关,藏起来。”
闻潮生冷笑:
“我若是他们,但凡想要收拾你,就在你的食物与饮水中下药,让你在闭关的场所里拉的到处都是你的污秽,看你还有没有心情闭关。”
徐一知沉默许久后,语气稍微委婉,反驳道:
“我说一句心里话……书院中大约只有你会这么无耻。”
闻潮生拿出了先前云子祺交给王鹿的药,说道:
“徐师兄,你太高估书院了,但你不了解这些同门也实属正常,毕竟在你成为书院第一之前,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闭关,而当你堂而皇之、名正言顺地击败了上一任书院第一后,书院的同门自然也没有人再敢对你不敬了。”
“你太强,站的太高,有些事情自然看不见。”
徐一知接过闻潮生手中的药,仔细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犹豫片刻后还是将自己的身份牌扔给了闻潮生。
“出去莫要拿我名头招摇是非,先前我在书院杀人已然惹了麻烦,是院长开口让宫中的贵人帮忙平了乱子,这才保全了我的家人。”
闻潮生接住并将徐一知的身份牌揣入了囊中,笑道:
“我若真这么做,只怕也会惹得院长不舒服。”
即将离开时,他又对着徐一知道:
“如果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一起查这个案子,随时可以来找我。”
徐一知没有吭声。
闻潮生一路来到了吊桥处,时隔一月,他再上吊桥时,已比他初来时稳重许多,但随着他走到了吊桥中部,拨开云雾,这才看见对面那头竟然乌泱泱站着一大片人。
这些人皆身着同门服饰,或是交头接耳,窃窃而谈,或是用一道道严厉宛如审判的目光看着出来的闻潮生。
pS:还有一章,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