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之前林如海久卧病榻,自从女儿林黛玉回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瞬间如若重生一般。
眼见着女儿端要伺候自己,林如海的面容也逐渐恢复了几分生气。
此时的林如海,虽然因病色惨,然眼中却有一丝久违的光彩,像是重新点燃的生命之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林黛玉轻轻地扶着父亲的手,眼眶有些湿润:“爹爹,您可好些了,女儿担心死了。”
昨日见林如海,她就有些心惊胆战,生怕爹爹离自己而去!今天见了他气色好些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林如海心头微微一震,轻叹一声,目光落在那慈爱的女儿身上:“玉儿不哭,爹爹好多了,对了,在你外祖母家过的可好?”
林黛玉帕子擦了擦眼泪,点头应着“嗯,外祖母待我自是极好,姐姐妹妹也和我玩。”
林如海抬头看着女儿林黛玉,她这话怕是多半不好,自己这个女儿是心慧之人,见自己这个情况,多半不好也说好,把委屈往心中藏着,也不知道自己死后,能依靠谁。
“不行,得为玉儿留条后路才是。”
林如海想到什么,暂且先搁置在心里。
林黛玉眼中似有些许无奈与哀伤,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缓缓开口:“到家里就好好看看,不用担心为父。”
“嗯!”林黛玉不明白爹爹话题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但还是擦了擦眼泪。
这时,管家林德走了进来,低声道:“老爷,表少爷贾琏来了。”
“琏儿?”林如海微微皱眉,随即又沉默片刻。“叫他进来吧。”
“玉儿,你回去歇着。”
“嗯。”林黛玉轻点颔首,便离开!
不多时,贾琏便走进房间。身着一袭衣衫,面带笑容,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他见到林如海,立刻躬身行礼:“姑父,身体可好些了?”
林如海坐于椅上,淡淡一笑:“琏儿来了,且坐下吧。这段日子修养,倒也好多了。你父亲还好?”
贾琏笑道:“父亲他身体还行,也时常念叨姑父,只是路途遥远,难以来望!”
林如海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多言,而后问了贾琏一些问题和事情。
贾琏虽是自家妻子的侄儿,但这种贵勋家里的子弟,大多数都是些不成器的。
“你妹妹得你祖母照顾,回去之后替我谢谢她老人家,这些年有劳她老人家看护了,我久病缠身,也没机会去看看。”林如海话中意思是想问问女儿在贾府过得如何。
一旁的林德倒是听出来了,只是这贾琏是装听不懂,还是真不懂,只是说:“姑父言重了,都是一家人,照顾好林妹妹也是应该的。”
他平日里游手好闲,一般很少打听贾母院中的事情,哪里知道林黛玉过的好不好。
林如海见状,不再多说,转而问道:“琏儿,可对官业有何打算?”
贾琏微微一笑,眼中露出些许自信:“不瞒姑父,家中外事需要应付,父亲他又不管事,官业上捐了个同知,现在等朝廷空缺填补!”
林如海心中一听,不免有些失望,贾琏这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状态!
遂既也不再问了,伤神!
扯了几句没有营养勉励的话,贾琏听完便告退了。
望着离去的贾琏,心中有些感慨,这个侄儿并非毫无长进,只是眼界过于狭隘,始终未能真正做出大作为,困在了家族荣耀之中!
好在贾琏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这是林德问道:“老爷可是想了解小姐在贾家的生活情况?”
“嗯,玉儿她向来报喜不报忧,越是这样,我这心中越担心,总有不好的感觉。”林如海直言,林德是他奶娘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的奶兄弟!
“嗯,那老爷不如把雪雁和张嬷嬷叫来问问?”林德建议。
林如海点了点头,“改天吧,对了,去请吴解元来,我想和他谈谈!”
“是,老爷!”
林德按照吩咐去请吴玄安,吴玄安得知,和元春说了一声,便跟着人来到林如海的书房。
一进门,林如海便笑着说:“来了,坐吧!”
“谢林大人。”
吴玄安拱手见礼,便落坐客位,继而有丫鬟上茶。
林如海打量了一下吴玄安,样貌端正,皮肤健白,虽然不似俊美无比,但那双眼睛深邃无比,让他这个老官场之人都感到一丝压力!
吴玄安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便问:“林大人请学生来可有事吩咐?”
“元春虽是你的妾室,但也是太上皇钦定的,礼法上你该叫我姑父才是。”林如海捋了捋须髯!
吴玄安有些意外,林如海对自己好感这么高吗?元春是他的妾室,名义上自己还攀不上林如海这个亲戚。
“那小子高攀,便称大人一声姑父。”吴玄安想着,也懒得回绝争谈。
“哈哈,好,本该如此。”
遂即两人攀谈起来,林如海先是问题经义,吴玄安一一对答。
林如海是科举出身,见到他这样的好苗子,自然要拉着谈问一番,吴玄安见林如海这么好心情,也由着他问。
“贤侄这学问,入进士是必然的,但也切勿荒废时光,毕竟还有三年时光等待。”林如海勉励。
“姑父放心,安自当谨记!”吴玄安点头。
之后又谈到盐利之上,这可是林如海的专场,不过听吴玄安有几分见解,便由着他说。
“贤侄对盐利有见解,但说无妨。”他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否则这些年怎么在盐场中行事。
吴玄安见林如海并不忌讳,随即缓缓说道:“盐务一事,关乎百姓生计,若能以公正之心对待,必能维护大晋朝廷与百姓的根本利益。然近年,盐商私贼横行,价格屡次上涨,百姓负担沉重。若能通过加强监管,设立明晰的税制,并严格惩罚贼商,恐能有效遏制其横行之势。”
林如海听得认真,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嗯,贤侄理论说得不错。若能如此,确实能使民心安稳,税制的调整也能帮助朝廷更好地调控经济,只是浅显了些,可还有?”
吴玄安刚刚说的是表面话,主要是探一探林如海的意思,然后继续说道:“盐乃利剑,可惜这把剑没有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以至于姑父之所以行事之难,这两淮盐商,多少贪婪勾心斗角之辈,若不及时剪除,长期以往下去,势必会影响国运。”
林如海听后,心中一怔,没想到他的话中,居然有股杀意,这可不是读书人的思想观。
“贤侄,莫要以利扰志,盐场之事,累及较深,这些话以后切莫说出!”林如海提醒道。
“姑父教的是,学生也是胡乱说一说看法。”吴玄安明白林如海和他不一样。
作为正规儒家文化的继承者,林如海更遵循仁治之理。而吴玄安只把这个当做身份进阶的工具,至于其他的,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