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金陵城内暑气稍退,秋风微凉,正是三年一度的乡试之期,亦称秋闱。
此时,来自江南各府的士子云集金陵,皆怀报国之志,盼金榜题名,迈入仕途。
贡院之外,人头攒动,旗幡招展,文人雅士熙攘往来,茶馆酒肆皆谈论今年考题风向,群雄竞逐,气象非凡。
吴玄安自七月中起,便早已收敛心神,闭门苦读,整理四书五经,研磨策论要义。
没有名师指点,全靠自己!
元春知他此行至关重要,凡家中琐事皆亲自料理,事无巨细,皆不令其分心。
每日清晨,吴玄安便起身温书,直至深夜方才歇息,所学涉猎广泛,举凡经史子集、律令典章,皆烂熟于心。
入八月,金陵贡院发放入场文凭,凡获入试资格者,皆须持有准考证。此物由府学核验身份后颁发,若无此引,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不得入场。
吴玄安早于春日便已在府学报备,身份无误,顺利领得准考引,成为金陵乡试正途士子之一。
秋闱之事,向为读书人一生之大事,若能夺魁,便是平步青云、光宗耀祖之机。
反之,若名落孙山,三年寒窗皆成泡影,功名无望。
八月十二日清晨,天光微曦,金陵城内钟鼓齐鸣,秋闱正式开科。
吴玄安着一身青布儒衫,神色沉稳,腰间悬有入场准引,身后跟着送行的元春。
她一身素淡衣裙,面带忧色,双手微微握紧,虽知郎君满腹经纶,才学不凡,但秋闱艰苦异常,非才高一筹,难夺桂冠,心中难免牵挂。
至院门前,吴玄安驻足回望,轻声道:“此次秋闱需连考三场,九日方毕,若无大事,切莫忧虑。家中无什事,你安心等待。”
元春微微颔首,目光柔和而坚定:“郎君只管安心应试,不用担心妾身。”
“嗯!”吴玄安笑道。
言罢,他取出一方折扇,递与元春,道:“此扇乃我闲时所绘,若我不在,便留你作伴。”
元春接过折扇,轻轻抚摸,心头涌起一阵暖意,轻声道:“妾身等你凯旋。”
吴玄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迈步入场,身影渐隐于贡院朱门之后。
金陵贡院,巍峨宏伟,院墙高耸,气象森然。凡入试士子,皆需经过搜检,方得入内。每人配有一张书案、一床薄席、一盏油灯,除此之外,皆不得携带他物,防止舞弊。
首场为经义,即以《四书》《五经》出题,要求士子从章句中辨析义理,阐述治国理政之道,尤重文章格调与理学正统。此场考试为三场之中最重,若此场落第,后两场皆无缘再考。
开考之际,监试官高声宣读题目:
“论仁政之要,安民为本。”
此题一出,众士子皆各展才思,纷纷落笔作答。吴玄安心中一凛,知此题关乎民生社稷,乃历代帝王治国之根本,遂于心中迅速谋篇布局,提笔疾书。
他以孟子仁者爱人为立论之基,结合当今天下民生困局,指出赋税繁重、贪官污吏横行乃民怨之源,若欲行仁政,首在清吏治、轻徭役、抚百姓。
他笔下纵横,旁征博引,既有孔孟义理之深蕴,亦有时政剖析之精微,洋洋洒洒三千余字,尽显其经世之才。
考毕,吴玄安放下笔,心中自忖:“此文若不入前三,金陵无人能称第一。”
虽然有些自恋了,但不妨碍他吹牛逼!
二场为策论,考察士子对时政的洞察与治理之策,尤为难关。
此番策题为:“论水利兴国之利弊”。
吴玄安素知水利乃国计民生之大事,遂以广宁县重建水泥河堤为例,提出应推广新法,以减水患。他以实证为凭,主张设水利司、筑堤修渠,强调此举不仅可保民安,更能推动农桑发展,富国强兵。其论述条理清晰,言辞恳切,直击时弊。
末场为诗赋,此为文采之试,亦为考官评定士子才情风雅之要。
题目为:“秋风落木,望故园之思。”
吴玄安以秋风为喻,借景抒情,寄怀天下苍生,挥笔而成一赋,辞采华美,意境高远,读来令人心折。
赋曰:“秋风萧瑟,黄叶纷飞,千里故园,几度梦回。欲问桑田几变,惟余长河依旧;嗟叹民生多艰,唯愿天下太平。”
考官阅卷时,见此赋情怀深远,笔力不凡,皆为之称叹。
乡试三场尽毕,吴玄安步出贡院,秋阳洒身,心中坦然自若。虽历经苦战,然自觉文章皆尽心而为,若有公道,案首之位,非己莫属。
元春早已在门外候他,见其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方才落下,忙上前接过书囊,柔声道:“郎君辛苦,今日须好好歇息。”
吴玄安握住她的手,轻声笑道:“那元春要如何助我解忧?”
“请郎君教我!”元春面色羞红。
吴玄安低声在她耳边:“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
“懂了吗?”
元春面红耳赤,偏头细音嗯了一声,而后任由吴玄安在她这里胡作非为!
……
秋风轻拂,落叶飘零,金陵街巷,尽是书生满怀希望的身影。
过了几日风流日子,吴玄安的生活又回归平静了,这日与元春在院中谱曲,元春携萧一曲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吴玄安见她停曲,不解,便问:“怎么了?曲谱不对吗?”
“郎君,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在我进宫之前,姑姑贾敏嫁给了姑苏林家,也就是我喊的姑父林如海。”元春提道。
吴玄安点头:“那咋了?”
元春:“郎君,我想着,后面我们进京路过扬州时,要不要去拜访一下,毕竟……”
她想说毕竟都是亲人,吴玄安闻言,自然不会拒绝,而且放榜之后,中与不中他都要上京城谋划一项大功德之事,还有那块造化石!
水泥的事,朝廷推广的太慢了,如今他小洞天内只有几十缕功德金光!
至于林如海,作为女主林黛玉的父亲,人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下也无妨!
“既是亲人自当拜访一番。等放榜之后,歇个几日我们就出发。”吴玄安决定道。
元春点点头,“谢郎君理解!”
吴玄安揽着她的腰,“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这曲萧谱,你今日若是谱曲不出,晚上可要罚奏萧哦!”
元春红唇携笑,螓首微摆,“郎君听着就是,若不对,妾身甘愿领罚。”
“好好好,来吧!”
“嗯!”
随后院中萧声琴声合奏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