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之中,灯火微明,江水拍打着船身,发出沉沉的回响。
用过晚饭后,贾琏陪着吴玄安与元春在客厅里闲聊,谈的无非是京中的琐事,家族间的旧闻,以及近些年荣国府中的变迁。
元春自入宫之后,便再未与家中有过往来,听着贾琏说起贾母身子还算硬朗,贾政仍旧日日在翰林院操劳,她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老祖宗如今最是疼爱宝玉和林妹妹,只是林妹妹身子弱,进京这些年,都是老祖宗亲自照料。”贾琏。
“这回林姑父病重,老祖宗放心不下,才让我送她回去。”
元春听着,心中微微一叹!
另一边的船仓厢房内,林黛玉刚刚醒来,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
之前迷睡过程中,听到有一两声呼叫的声音,但又很快消失,她还以为是自己岔神了,刚刚醒了意识清醒了许多,仔细想了一下,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
“紫鹃、雪雁。”她轻声唤道。
紫鹃忙走上前,柔声道:“姑娘可是要喝水?”
林黛玉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刚才是否有人外面喊?问问你,怕是我自己岔神听错了。”
紫鹃微微一愣,与雪雁对视一眼,这才柔声道:“姑娘没听错。的确是有人上了船,据说是二老爷的嫡女元春大小姐,还有一个叫吴安的男子。”
“二舅舅家的元春表姐,还有男子?”
雪雁:“姑娘,就是那得赐一良妾的吴安,据说两人乘的船遭了匪祸,逃出来之后,恰好遇见我们的船。此刻琏二爷在和他们说话呢。”
林黛玉眨了眨眼,似是没想到会在这江上遇到贾家之人,以及那传说中的吴安。她自幼丧母,虽知自己母亲出自贾家,但她对元春并无什么印象。
“这么说来,是宝玉的亲姐姐和姐夫了。”林黛玉低声喃喃道,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有些恍惚。
“给我衣服!”
紫鹃轻声劝道:“姑娘身子虚弱,还是歇着吧。明日到了扬州,自然能见着。”
然而林黛玉却执意道:“无妨,我总要见上一见的。”
紫鹃见她心意已决,只得与雪雁一同搀扶着她起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衣衫,而后慢慢扶着她向客厅走去。
客厅之中,元春正端着茶盏,静静听贾琏说话,吴玄安坐在一旁,神色闲适,偶尔插上一两句。
忽然间,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元春抬眼望去,便见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少女身着月白色的纱衣,外披一件淡紫薄衫,步履轻盈,却透着几分病弱之态。她眉目如画,神情略带倦意,眼神却澄澈如水,虽未曾见过,但眉宇之间竟有几分熟悉的影子。
元春怔了一瞬,随即猛地想起,这分明和她姑母贾敏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模样!
“你是……黛玉?姑姑的女儿?”元春轻声问道,眼底流露出一丝怜惜。
林黛玉缓缓上前,轻轻点头,低声唤了一声:“黛玉见过元春表姐。”
元春连忙起身迎上,一手扶住林黛玉的手臂,温声道:“快坐下,怎的这般虚弱。”
林黛玉含笑道:“不碍事。白天歇息间,听得些许动静,倒不曾想是表姐来了,我自是要来见一见的。”
她声音轻柔,气息微微不稳,显然是用了些力气才坚持着走来。元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仔细打量,见她肤色略显苍白,眉宇间隐隐透着倦色,心中不免一阵疼惜。
“妹妹,你的身子……可是一直如此?”元春皱眉问道。
林黛玉轻轻点头:“自幼便这样,老祖宗待我极好,平日里也有人细心照顾,不碍事的。”
元春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妹妹这模样极好,继承了姑姑的风姿月貌,就是身子柔弱许多。”
林黛玉闻言,眼神微微一黯,听到母亲贾敏,眼中便有雾气。
元春轻轻抚着她的手背,柔声道:“小时候,姑姑待我极好,时常带着我读书习字。如今见了妹妹,便觉熟悉,真是天作缘分的自家人,以后有事尽管和姐姐说,千万别放在心里憋着。”
她记得贾敏,虽然和自己母亲王夫人有些不对视,但对自己这些侄儿侄女都很好,自己也见证对方出嫁的,如今见了她的女儿,心中自然爱护!
林黛玉微微垂眸点头,这元春表姐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似乎没有二舅妈那种生硬之感,容貌言语得体端庄,一点不似其他姐姐妹妹们!
“黛玉晓得。”
林黛玉靠在元春怀里,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心底忽然安定了许多。
吴玄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动,这林黛玉确实是一位绝世佳人,气质清冷幽怜,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韵味,让人一见便生怜惜。
“可惜了,命不好!”
这时,林黛玉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头看向吴玄安,眨了眨眼。
元春心中自恼,自己刚刚忘顾着和林黛玉说话,忽略了自己郎君,于是忙介绍道:“这是你的……”
只是话到嘴边,她还是犹豫地看了一眼吴玄安。
吴玄安接话点明一下,“按照你和元春的亲戚关系,就称表姐夫吧!”元春虽然在礼节规矩上来说是自己的妾室,但也视其为自己的妻子!
林黛玉轻轻颔首,福了一礼,柔声道:“见过表姐夫。”
吴玄安微微一笑,还礼:“林姑娘好!”
林黛玉轻轻点而后坐回到元春身边,至于贾琏,林黛玉进来时,他就出去了。
气氛渐渐轻松下来,林黛玉虽身子虚弱,但因有元春在身旁,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渐渐多说了几句话。
元春也不再拘束,姐妹二人坐在一起,话题渐渐从家中旧事转到扬州之行,言语间多了几分亲密与温暖。
吴玄安作陪,没有插什么话,倒是他丹田内的那根银针,居然见到林黛玉的时候颤抖了几次!
“这玩意儿和林黛玉有什么联系吗?”那银针上有一缕法力,但是他见识少,看不懂这缕法力是来自人修还是妖修,亦或者是其他!
索性就直接封印了,以后再说!夜间,林黛玉回去休息,吴玄安也和元春回到房中。
贾琏见两人这共用一室的关系,心中已经猜到两人同房过了,“这吴安,也不知道以后对贾家带来的是好还是坏,可惜了大姐姐嫡女的身份!”
船身微微摇晃,江水悠悠,夜色渐深,商船继续向着扬州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