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论实力,他扯人数。你斗嘴又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曾经败在他的手上一次,尤其你知道对方几人万一真的一拥而上你绝对不是对手的时候,是最为进退两难的地步。
此时此刻的墨馨,正是如此。
墨馨丹唇微抿,“有你这么打架的吗?”
辰启点头道:“还真有,不巧我也真的打过,墨大小姐要不试试?”
墨馨皓齿轻咬,仿佛覆盖着冰霜的俏脸微微火红,“休想,武无第二可不是打群架能争出来的,你就算明知不敌,却用这么没下限的招数……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辰启好整以暇,慢悠悠说道:“首先,打群架不是为了争名头。其次没下限总好过满头包一脸伤。最后,这个也有,我见过。”
这说的那自从中秋佳节后,可能是由于辰启没能赶回去一起过节,干脆没再理会他家启哥的石南。
墨馨无言以对,满盘皆输。
辰启“耀武扬威”,宣告胜利。
军营中很孩子气的一幕,正好说明他们并未被铺天盖地的异噬兽吓惨,还保留有彼此打趣说笑的稚气,比起之前一段时间,是好了许多。
然后,众人准备要散场了,只不过现场的这气氛,促使他们在散场之前,做一些轻而易举便可以影响深远的事情。
“墨家主是我的授业老师,聚众殴打老师爱女一事,在下是做不出来,爱莫能助。”
这是何明枫在推脱,听起来有理有据。
“想要进步,还是独自对抗强敌比较有效,我不奉陪了。”
这是雨蒙在打着为你好的幌子,不想帮忙。
“别看我哦,我和墨小姐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之间闹别扭怪尴尬的,不能帮你。”
到苏萍这里,便是赤裸裸的隔岸观火了,也不说多加掩饰,用些修辞,尽量委婉些。
更为“火上浇油”的,当属叶宣和邱尘先后挣开白净少年搭在肩膀上的胳膊,各后退三步,划清界限。
“辰兄,日后你若有求,叶某必应,只是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请恕叶某不得相助。”
“启哥,你知道的,我就是一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倒,咱这边明显势弱,我先溜了,您自己自求多福吧!”
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跑了,溜了,划清界限,辰启的脸上那叫一个精彩。
“不是,别走啊,我们一起上能赢的。同辈第一欸,打赢了面上有光,家里称赞,朋友羡慕的……人呢?都哪去了?”
辰启四下张望,却是连个人影都没了,只剩下华落墨馨双姝还在他的身边,怎么看怎么像个孤家寡人。
“唉,树倒猢狲散。”
也不管这话用得对不对了,他一时间只能想得出这个。
“活该。”墨馨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毫不留情。
但要这时候有人站在她的身前,便能很轻易地察觉她精美绝伦的脸上,那一抹极少在人前浮现的情绪。
不是冷若冰霜,不是怒气冲冲,而是丹唇微微翘,少女正在笑。她极少在人前发笑的,像这样笑得险些出声,更是记忆中未曾有过的经历。
不过嘛,因为墨大小姐实在是掩饰得极好,加上原地剩下的那二人没在关注离去之人的背影,而是对视后各自移开目光,都在想说些什么好。
他们两个相处时间多不多且不提,不过要是众人聚一块那肯定也在一块,所以很多事就算没特意说,也是相互知情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辰启说,华落听,可没人感觉这样不好,因为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不过像这样单独凑在一起,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或许是因为想说的都说过了,也听过了,只有无语凝噎?
“咳咳,要不试试我的新武技?”
思索许久,就算再想这么久,辰启也只会说出这话,毕竟他眼中的英气少女在意的东西,好像也就打架……应该说是训练进步提升较为上心。
“好,来吧。”
华落立马摆开架势,长枪一握在手,英姿飒爽。
果不其然,是在意这事的。
辰启抽刀而出,一声不吭地挥刀直去,手腕轻抖,刀锋随之滚动形成绞杀之势,已经隐隐有几分凌厉至极的意味。
华落面色不变,枪尖一挑飞速递去,硬撼这一看不懂来头与去向的武技,还是那么一往无前,锐不可当。
一击过后,两人都收了手,刀枪重新背回背上,讨论起这一式武技的种种,颇有话本里武林高手之间点到为止的气概。
“比起之前的,力度小了很多,不过看不清走向,算是各有长短?”
由于是临时准备的点评商讨,所以华落语速很慢,用词也不大自信,末了还是个疑问句。
辰启点头道:“滚刀式确实在力度上不如天倾式,但胜在连续击打,可攻可退,用在一些战局上,倒是很有用。”
华落英气的眉头微蹙,说道:“这些我不是很懂,你不用特意说明。”
辰启咧嘴笑道:“反正想不到说什么好了,多说一句是一句吧。”
华落耿直道:“又不是任务限制,干嘛非要多说?”
“因为想说,所以就说呗。”
“嗯。”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你说吧,我在听。”
“我……突然没词了,让我多想会?”
这应该是英气少女才会有的特质,可白净少年不知为何,这时确实是词穷了,像是胸无点墨的山野村夫被要求吟诗一首,那是彻底无语。
辰启想不出要说什么,所以只好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景致,像那蓝天,像那白云,像那明明只是长相有些秀气,眉宇比较英气的少女,可沐浴着角度不须刻意选择的阳光,随意地盯着地上的某一处。
这一幕,仿佛具有莫名的神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看下去,看那少女偶尔抬头望天时眼睛微微眯起以避刺目的阳光,看她远眺时神情专注的无暇侧颜,看她不知何时低着脑袋只略微抬眸用余光打量自己……
辰启一怔,不由得呼吸一紧,刚才看得入神了,竟然都没发现自己看她时,她也在看自己,这对一个二阶驱噬者而言,的确是很奇怪。
反应变慢了?
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
思索无果,辰启也赶忙想法子从这“他望着她,她偷看着他”的复杂情景抽身,委实是不好意思再这样看下去了,他可不想被她当做流氓。
辰启于是晃了晃脑袋,装着自己如梦初醒的样子,眼神四处飘着,仿佛刚醒来的人在打量四周,重新熟悉一切。
这招果然有效,华落立即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辰启等了少许,才重新向英气少女投去目光,却正好与等待不到言语,也转头看来的华落,四目相对。
两双澄净的少年眼眸,就这样相对着,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丝毫阻拦,也没有被火烧或是被电击的奇异之感,而是在看清楚对方眼中的每一根血丝后,忽然……忘了开口,连同涌到嘴边的话,都随着唾沫,咽下吞进肚子里。
少年男女,忘了自己方才编织好的,要说的什么话,两个人都忘了。
可能是不想尴尬持续下去,也许是觉得该说些什么不能老是闷着,两人竟然同时开口,说了同一个词。
“再见。”
短暂错愕后,一男一女都转过身,背对背往各自面前的方向走去,哪怕那个方向不是自己的宿舍所在,可他们就是这样走着,不曾偏离,不曾回头。
辰启摸了一下脸颊,滚烫无比,手掌下意识地僵在那里,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会吧,真这么烫啊。”
虽说有些事他没经历过,可当世的终端资料那是齐全到无需多言,即便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能查《母猪的产后护理》,就算是一头猪从小到大,刚出娘胎到被端上餐桌的全过程,他也能找得到。
终端就是这样方便。
所以,尽管这听起来很扯,尽管看起来不太可能,尽管过去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这种事他不着急,尽管才认识几个月,尽管那两个字难以说出口,尽管……到了最后也想不出再多了,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辰启,他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