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急啊,你娘我都快急死了!你老大不小了,早该成家立室了。
这些姑娘可都是娘精心挑选的,家世、人品、容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你赶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娘,这件事能不能缓一缓呀,我刚回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呢。”看着那叠画像,赵平心中满是无奈。
“不行,这件事不能缓!你要是不选,娘就替你选了!”赵夫人丝毫不肯退让。
赵平急忙说道:“娘,你让我自己选,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铁定给你带一个让你心满意足的媳妇回来。”
赵夫人果断摇头:“不行,一年太久了,两个月。”
赵平连忙讨价还价:“十个月,这总行了吧。”
赵夫人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三个月。”
赵平又接着道:“六个月,不能再少了!”
赵夫人毫不犹豫地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达成约定后,赵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来。
可是紧接着,他又不由得感到一阵头大,这可让他去哪里找个媳妇呢?
看到儿子一脸苦相,赵夫人心里暗自好笑,臭小子,跟老娘斗,你还嫩了点。
......
翌日,金殿之上。
仁绥帝因病久未临朝,今日稍有好转,便强撑着端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金銮宝座之中。
他的面容虽略显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那与生俱来的天子威严。
萧瑾轩与赵平引领数位班师凯旋的将领,此刻齐齐现身于朝堂之上。
萧瑾轩稳步上前,开始对西北那长达五年的战事进行详实禀报。
仁绥帝专注地倾听着,不时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对这场艰苦战事的关切与重视。
待萧瑾轩汇报完毕,仁绥帝神色凝重,宣布由萧瑾轩继续负责后续阵亡士兵的抚恤事宜,同时严令户部务必全力配合,以安将士英灵,保边疆稳固。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当李忠安那悠长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梁嵩迈着沉稳的步伐出列,声音不疾不徐却又极具分量地说道:
“陛下,臣斗胆以为,此事似有不妥之处。端王殿下既已班师回京,兵权理应交还陛下,如此方能确保皇家对军旅的绝对掌控。
至于阵亡士兵的抚恤事务,本就是户部的职责所在。户部之中不乏精于筹算、擅长处理繁杂事务之人,他们定能全力操办此事,还望陛下斟酌。”
话音刚落,齐王萧瑾承立刻出列,态度恭敬而急切:“父皇,儿臣也深以为然。此乃关乎朝局安稳的正理,还请父皇明察。”
户部尚书谢筹安见状,赶忙诚惶诚恐地出列,拜倒在地:“陛下,臣必定殚精竭虑,悉心操办抚恤之事,绝不负陛下圣恩。”
丞相梁嵩率先提出异议后,朝堂之上仿若投石入水,瞬间泛起层层波澜,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对齐王与丞相唯命是从的官员们,纷纷迫不及待地出列,争相表态附议。
萧瑾轩静静听着这一片嘈杂之声,剑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旋即,他神色从容镇定,声音清朗地开口道:
“抚恤一事,绝非简单地发放银钱就能草草了事。其关键所在,是要给予那些烈士家属充分的心灵慰藉。
尚书大人,若烈士家属悲痛万分地询问,我那苦命的孩儿究竟是何时战死沙场,又在怎样惨烈的战事中牺牲,临终之际可有遗言留下,生前在军中有着怎样的英勇表现?
本王倒想问问尚书大人以及诸位户部官员,你们能否对这些问题应答如流?
此次待抚恤人员多达十万之众,事务繁杂琐碎,千头万绪,你们真的能在短期内妥善处置?
莫要忘记,这些烈士家属满心悲戚,所求不过是知晓亲人最后的英勇事迹与遗言。
若你们无法给予准确回应,不能高效完成抚恤事宜,又怎能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重视与关怀?又如何对得起他们亲人的舍身效命?”
听闻萧瑾轩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谢筹安只觉如芒在背,冷汗瞬间从额头、鬓角渗出。
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此时,赵平神色凝重地出列,声音洪亮而坚定:
“陈勇,京郊青岩村人士,于一年之前的雄关之战中英勇捐躯。
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一敌众,共计斩获敌首二十四级,其勇悍之姿令人钦佩不已。
临终之际,陈勇留下遗言,将自己所得军饷全部送回故里,交予家中年迈双亲,以尽孝道。
再有王虎,同样是热血好儿郎,他出身于……”
听闻赵平这番详尽且饱含深情的叙述,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叶太傅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言辞恳切而真诚:
“陛下,臣以为当下局势复杂,理应谨慎斟酌。
西北战局如今依旧风云变幻,惨烈程度超乎想象,死伤无数,实乃国之殇痛。
而后续的增兵计划、军队训练等诸多事宜,都急需仰仗端王殿下与赵将军的才能。
此二位长期经历西北战事,对当地军情地理了如指掌,作战策略亦是胸有成竹。
由他们主持大局,才能高效地扩充兵力,整军经武,以应对边疆的危局。
倘若此时令端王殿下交出兵权,恐怕会致使指挥调度陷入混乱,延误战机,于国不利。
故臣以为此举不妥,还望陛下三思。”
与太傅立场一致的数位官员,也纷纷出列,齐声附议:“臣等附议,望陛下明鉴。”
萧瑾轩见状,微微昂首,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父皇,儿臣深知责任重大。抚恤烈士,乃国之大义,不容有失;扩充军队,亦为保国安民的关键要策。
儿臣定当全力以赴,悉心操办这两件大事。待烈士抚恤之事圆满完成,军队扩充至足以稳固边疆的规模,儿臣自会毫无怨言地交出兵权,以全君臣之礼,解父皇之忧。”
仁绥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沉静,目光深邃地审视着朝堂上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既如此,就依此议而行。众卿且各司其职,不得懈怠,退朝吧。”
语毕,袍袖一挥,在众人的叩拜中起身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