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如同见了鬼一般,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如雪。
“哥,你等等我,我跟你去上工。”
唐悦的声音满是惊慌失措,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物,双手不停地抖动着。
衣裳被胡乱地拉扯着,扣子也扣错了位置,她却全然不顾。
只听得 “砰” 的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唐悦像一阵风似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你对小八兄弟做了什么?”
此时,听了一晚上动静的萧瑾轩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皱着眉头开口询问。
“我没做什么啊!”
赵平满脸无辜地看着萧瑾轩,语气中满是委屈:
“刚刚就是对着他笑而已。”
他是真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出于友好,咧嘴笑了那么一下,怎么就把人给吓跑了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可思来想去,却依旧一头雾水。
趁着午后的闲暇时光,苏瑶与唐悦结伴来到了后院。
苏瑶的手中轻轻挽着一块色泽素雅的布,唐悦则怀里抱着竹竿、钉子、锤子等一应俱全的工具。
萧瑾轩和赵平满心疑惑,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弄不明白这俩兄弟究竟要做什么。
“老六,来帮个忙,把这竹竿按我指的位置,竖着撑在地上,得撑稳当了。”
唐悦看向赵平,脆生生地喊道。
“哦,好。”
赵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竹竿一端,脚下站定后,耳朵还高高竖起,时刻准备接收唐悦下一步指令。
“老六,你过来,双手帮我把这竹竿上头扶着,千万别让它晃,我要钉钉子固定。”
“哦,好。”
赵平依言而行,双手紧紧扶住竹竿上端,眼睛紧盯着唐悦手中的锤子,大气都不敢出。
“老六,最后帮个忙,把布这头举高,举平了,我好把它钉到竹竿上。”
“哦,好。”
赵平赶紧双手高高举起布帘这一端,使其紧贴竹竿,眼睛还时不时地看向唐悦,生怕自己举得不好影响进度。
萧瑾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头。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赵平吗?
如今怎么被这俩兄弟使唤得团团转,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很快,在三人的一番操作之下,一张密不透风的帘子在房间中央徐徐展开,仿若一道屏障,将本就狭窄的房间一分为二。
“以后这个房间东面是老五老六的地盘,西面则是小七小八的地盘,谁都不许擅自越界。”
唐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宣布道。
“那若是越界了该怎么办呢?”
赵平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头,一脸天真地问道。
“倘若你们越界,一人一次罚一两银子。但如果我们越界,则不做处罚。”
唐悦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为何这般不公平?”
赵平一听,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大声反驳道。
“因为这房间本来就是我们的呀,你们只是借住在此罢了。”
唐悦毫不示弱,双手依旧叉在腰间,眼神坚定地与赵平对视着,那架势是要把这规矩给彻底坐实了。
此刻的赵平,算是彻底领悟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这句俗语蕴含的真谛。
他心里门儿清,就当下这处境,他根本没地方说理去,只能硬生生把反驳的念头咽回肚里。
他无奈地看了看萧瑾轩,似是在说:
公子啊,我如今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了吗?
您之前在这儿住了那么久,也没见他们张罗着挂帘子,怎么我才刚来一天,他们就火烧眉毛似的忙不迭干这事儿呢?
虽说帘子把屋子利利索索地对半分开了,可紧接着,有一样物件的归属权却成了众人争执不下的焦点。
正是屋里那张唯一的桌子。
赵平率先开腔,他指了指桌子,言辞恳切:
“这桌子我得用,毕竟我连张床都没有,总得有个地儿趴着打个盹儿吧,要是把这桌子再搬走,我可怎么歇得踏实呢?”
苏瑶这边也不示弱,她脆生生地说道:
“我要用它来做绣活,我绣的那些东西可都是能换钱的,能帮衬着补贴家用,这用处可比你睡觉大多了。”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
然而,僵局终被打破。
只见苏瑶几步走到桌前,一双素手高高扬起,紧接着 “啪” 的一声脆响,猛地拍在桌面上。
这一下,力道可不小,桌上堆积的灰尘被震得纷纷扬扬跳起又落下。
彼时,赵平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琢磨着怎么才能把桌子争到手,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心肝都跟着颤了几颤。
他下意识地一抬头,目光直直撞向苏瑶。
只见苏瑶此刻神色冷峻,眼神犀利,薄唇轻启,字字掷地有声:
“都给我闭嘴!你们也不想想,如今这家里,吃喝用度,哪样不是靠我一人操持?
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养活咱们四个,这桌子是不是理应紧着我用?”
这一番话仿若一记千钧重锤轰然砸地,老五和老六当场就被震得呆若木鸡,哪里还吐得出半个字来。
再看那张桌子,仿佛也知晓了 “局势已定”,乖乖地在小七小八的地盘上落了座,稳稳当当,再无半分争议。
于是,当天夜里,赵平只能仰躺着靠在墙上,试图寻找一个稍微舒适的姿势来缓解疲劳。
然而,墙壁的坚硬与冰冷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他夜不成寐,难以入眠。
第二日,赵平顶着一对乌青乌青、仿若被人狠狠揍了两拳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问萧瑾轩:
“公子,我实在困得不行了,眼下那两兄弟恰好不在,您说我偷偷去睡一下他们的床,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吧?”
说完,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里蓄满了因困倦而生的泪水。
“这可难说。”
萧瑾轩神色平静,微微蹙着眉头,冷静地分析道:
“通常情况下,床若被旁人睡过,从被子的褶皱走向、残留的气味,乃至不经意间留下的头发丝,诸多细微之处都可能被人敏锐察觉出来,所以依我看,你还是暂且忍忍吧。”
萧瑾轩边说边轻轻拍了拍赵平的肩膀,以示安抚。
赵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哀嚎连连,暗自腹诽道:
公子啊,您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您自个舒舒服服躺着,哪晓得我这遭的罪哟......
可赵平的心里话还没说完呢,原本躺着的萧瑾轩,仿若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一下坐起身来,神色骤变,急切地冲赵平喊道:
“快,去那边。”
赵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脑袋还晕乎乎的,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瑾轩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走了。
两人脚步匆匆,片刻间就抵达了小七小八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