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块区域了,我们今天效率真高!”
t拄着腰高兴地说道,听到这,E和q都拿出了远超往日的工作热情。如果现在立刻完成任务,那么他们就能拥有长达两天的空闲时间了,这对一群仆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长假期。
不得不说,当三个机器人合力施为时,工作效率比人类可高多了,诺大的娱乐室在半个小时内就被风卷残云般打扫了一遍。最后,t甩手把一个坐垫扔到椅子上作结,正式宣告了假期的开始。
“我们第一天做些什么?”
“去看电影好不好?我最近发现了一部新的动作片!”
“来点恐怖的怎么样?我们比那些演员动作敏捷。”
“伙计,难道这里的氛围还不够恐怖吗?”
最后一句话是t说的,他在说这话时用手指着窗外。E和q知道他指的是这糟糕的天气,但两人都没什么感觉,因为自打她们拥有意识以来就一直是这种天气,所以实际上她们也不太觉得这天气有多压抑。
“那你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E和q决定听听t的意见,即便这意见不合她们的胃口。
“我们去看《环太平洋》怎么样?”t不假思索地说,似乎这个想法已经产生了好久了。
“没问题。”E和q松了口气,她们其实还真怕t说出一些折磨人的东西。
“hello?”一个电子合成的女声从几人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cyn!”q回头看去,立刻惊喜地叫出声来,弯腰把cyn搂了起来。
“别太过,q,cyn毕竟不是真的孩子,万一她不喜欢这样呢?”E笑着摇头道。
“可我愿意把她当小孩子,我自己变成小孩子才好呢!”
“怎么,你想让我和E每天轮流把你举高高吗?”t也笑了起来。
“……那还是算了吧,看上去怪怪的。”
被搂在怀里的cyn眨巴眨巴眼,看了看q,又看了看旁边的E,最后看向了不远处的t的身上。呆立了几秒,cyn冲着t伸出了手。
q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看向t,冲他使了个眼色。t耸了耸肩,心领神会地走到cyn的身旁蹲下,轻声问道:
“怎么了,小家伙?”
“cyn想去沼泽里玩。”cyn看着t说道。
此话一出,Eqt三人齐刷刷僵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摇了摇头。t重新看回cyn,挤出一丝笑容道:
“你肯定是在开玩笑,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cyn想去那里玩。”cyn没有笑,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去那里会被tessa的父母责罚的吧?”E劝道,q也拍了拍cyn的脑袋道:
“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cyn当时就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失望地低下了头。那可怜的模样别说是E和q,就算是t也好悬没忍住,差点就脱口而出答应了。
“能说说你为什么想去那里吗?”E弯腰问道。
“人类把好多机器人都送到了那里,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cyn说。
三人又一次沉默了,E和q直接把目光投向了t,希望这个平日里最有主见的人能出些主意。t沉思了一下,对cyn说:
“你真的想知道吗?这样做的结果可不会太好。”
E和q同时一愣,张口想制止t。t抬手把她们的话堵了回去,说道:
“反正她早晚要知道的,对吧?”
cyn几乎没有停顿地点头,然后伸手抓住了t的衣服。
“我带她去吧,你们看看电影,不用等我们,”t对两女说道,然后又看回cyn,“先别急,外面在下雨,我们换旧衣服去。”
房子的后门就直通着沼泽,想去那里其实也不算太难。避开几个人类以后,t和cyn就顺利地来到了房后。
天上的阴云低低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续的大雨把沼泽打造成了一个陷阱密布的海洋,像机器人这样的比重,如果陷下去估计就上不来了。
远处的树林在狂风中跳着诡异的舞蹈,像一群摇摆的骷髅。天上盘旋的乌鸦不时发出凄厉的尖叫,直叫得人心里一阵发毛。
t深吸了口气,忽略掉自己内心的悸动,就拉着cyn的手走进了沼泽的范围。
一路上,t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路,谨慎地避开每一个水坑,生怕踩到淤泥之中无法脱身。cyn却真像是来游玩的一般,兴奋地左顾右盼,有几次甚至想挣开t的手跑到泥潭里,t只得小心地把她搂回来。
没过多大会儿,两个机器人就来到了沼泽的中心。这里有一棵高大的树,看上去像榕树,但它的位置和所处的环境又不可能允许榕树生长。
在大树的底部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锁链,锁链捆着的,是一个浑身孔洞的机器人残骸,他穿着仆人的衣服,但没有假发,于是能看出他是来自tessa父母的机器人。
t看着他,心里不知作何滋味,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些机器人的下场,但亲眼看到这副惨状还是让他内心一阵悲戚。cyn默默地走上前,用手抚了抚残骸的脑袋,回头对t说道:
“真可怜……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想……哦,因为上周他把客房的花瓶误放在大厅里了……”
“为什么?仅仅是这样?”cyn又抚了抚残骸的肩膀,继续问道:
“那其他的机器人呢?”
t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向沼泽的那头。cyn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沼泽的另一端看到了一座漆黑的小山包。
山包上闪着点点红光,仔细看去,原来那山包完全是由机器人的残骸堆成的,那些所谓的红光就是他们屏幕上的错误信息。
“我们最开始以为你早就了解这一切,”t用手指了指周围,“因为你就是来自那里的,现在看来你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一点印象。”
“这都是人类做的?”cyn歪着头自问自答道,“这些都是人类做的。”
她抬头看向t说道:
“我们只能任他们践踏吗?”
t没有说话。
“应该变成这样的不是他们吗?贪婪、懒惰、残暴……他们甚至自相残杀!”
“好了小家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我只希望你们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t摸了摸cyn的脑袋说道。
cyn就那么直直地盯着t,那目光让t一时不知所措,他总感觉自己能从这目光中读出大量信息,但事实是做不到。他晃了晃头,拉起cyn说道:
“好了,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再多待一会这里就变得危险了!”
“什么危险?”cyn不解地问道。话音刚落,头顶上突然响起了嘲哳的叫声。
t脸色一变,直接拽住cyn向房子里跑去:
“快!别回头!”
但cyn还是回头了,她看到一大片漆黑的影子在空中盘旋着向他们逼近,等到再近一些,cyn才看清,那是一群群乌黑如墨的乌鸦。它们的眼睛闪着绿色的光芒,明显是机器造物。
听着身后一点点放大的叫声,t没命地拉着cyn向前狂奔,然后他看见cyn居然冲着那些乌鸦伸出了手!另一边,一只乌鸦脱离群体,笔直地朝cyn俯冲下来。情急之下,t想都没想直接用手护住cyn。
咔!乌鸦尖利的喙刺穿了t的手掌,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空洞。似乎是乌鸦嘴上附带着什么东西,t没感觉到疼痛,只有一股麻木感传来,那只手立刻不能动弹了。
尽管这样,t还是勾回了cyn伸出的手,甚至嫌cyn跑得慢而直接把她抱起来跑。因为过于紧张,t没看到cyn掌心一闪而过的黄色光芒。
一头钻进了屋子之中,t反手把大门紧锁。那些乌鸦似乎不敢接近洋房的范围,只是在屋子的范围外不断地怪叫。
t无力地蹲在地上喘起粗气,尽管这对他们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行为,但显示了他们刚才情绪的紧张。
cyn走过来抓起t的手查看,直到这时,迟来的剧痛才突然地袭击了t,让他不由自主地抽起气来。小心地尝试一下,t的心里变得一片冰凉:
他的右手完全失去控制了,他失去了一只手。
“他们最好别出意外才好……”走廊的那头传来了E和q的声音。t吓了一跳,赶紧把右手藏到身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嘿,你们没事吧?我们刚才看到沼泽的乌鸦暴动了,所以来看看。”q一见到t和cyn,就小跑到两人面前检查了一下。t摆了摆左手打断了她:
“当然没事,我们回来得很快。”
这时,E也走到了两人身前。cyn看了看t,又看了看E和q,然后毫不掩饰地说道:
“t的右手……”
t脸色一变,差点没绷住,他甚至有一种捂住cyn的嘴的冲动。E一眼就看出了t的异常,她眉头一皱,紧走几步来到的面前,一把扯出了他的右手。
“啊!”q叫了一声,扑上前抓住t的手臂。E的表情也瞬间难看起来:
“t,你的手……你……”
“好了,别难过,我知道是怎么回事,”t勉强地笑笑,“我可以一只手工作的。”
“就算是这样,tessa的父母也不会愿意留下你的!”E焦急地说,“我们快回书房里躲起来,或者去tessa的房间问问她怎么办!”
t回到书房里没多久,tessa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当看到t的手的那一刻,tessa也露出悲伤的表情:
“那些乌鸦是拆解用自动机器,为了防止机器人反抗,它们的唾液能摧毁机器人的神经元电路,不可逆转的。”
当场,tessa的机器人全都露出了伤心的情绪,其他机器人更是像参加葬礼一样看着t。到这时,t倒显得豁达了,说道:
“以后书房和tessa的房间就由我负责吧,这样既能工作,也不会被发现,你们不要反对,我不想成为一个废物。”
这时,在所有人都试着劝说t的时候,cyn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用手碰了t一下。
下一秒,t突然感觉一阵晕眩感袭来,身体不住地摇晃起来,屏幕也像雪花一样闪动起来。N眼疾手快过来架住了t的胳膊,而t则在大家的呼唤中完全失去了意识。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手足无措起来,他们全都没见过这种情况。最后,在一片沉默中,t的显示屏上亮起了不同于他眼睛颜色的黄色字幕:
ERRoR 606
人们一齐看向了cyn,因为在所有机器人中,,只有她的眼睛是黄色的……
【“我杀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