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心中担心。
陆怀瑾回京城不过才半月,如今朝堂局势本就微妙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若是他再出城,朝中诸多事务必定会陷入僵局,无人主持大局。
到时候被那些居心叵测的朝堂上的劲敌参上一本,引得太后娘娘心生不满,自己儿子这大好的仕途可就毁于一旦了啊!
想到这儿,陆母只觉心急如焚,脚步愈发急促。
陆怀瑾正要离开,陆母远远瞧见,赶紧小跑上前拦住了他。
“怀瑾!你站住。”
陆怀瑾见是自己的母亲,身边还跟着那个沈青青,他拱了拱手,“见过母亲。”
“那么晚了,你要出去?”
“朝中出了事,我要出城调查。”
陆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她直直看着他。
“知子莫若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
陆怀瑾也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了,他挺直腰板,直视陆母。
“母亲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瞒着了。我要去将人带回来。”
“你疯了!你朝中的事情不管了?”
“儿子自然会安排好一切后再走。”
“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她连个妾室都算不上,你竟然为了她,不顾这满府的规矩,还要将人带回来?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
陆怀瑾嗤笑一声,道:“那就让我这明媒正娶的妻子,替我好好尽孝道伺候母亲你。儿子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抬脚便要离开。
陆母见他这般无礼,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伸手推了推身旁的沈青青。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拦住自己的夫君!”
沈青青被这一推,差点摔倒。她惊慌失措地看向陆怀瑾,心中一阵发怵。
可陆母的眼神摄人,她只能硬着头皮,脚步踉跄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拦住陆怀瑾。
陆怀瑾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她。
沈青青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心中懊悔不已,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那么大胆,敢去招惹这个犹如修罗般的男人。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夫……夫君……母亲……”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怀瑾那冰冷的眼神吓得说不下去了。
“母亲就由你照顾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沈青青被他的眼神都要吓死了,哪里还敢说阻拦的话,忙点头应下。
“是,是,夫君放心。”
陆怀瑾也不再多言,快步出门,到了门口便翻身上马。
陆母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不争气儿媳妇,心中怨恨。
可一想到沈青青背后还有太后娘娘这层关系,她又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所有的情绪都憋了回去。
就像吞下了一只苍蝇,难受至极。
沈青青小心翼翼地开口:“母亲,我们还是回去吧。夫君定是有正事要办……”
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陆怀瑾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将那个女子带回来。
“你没听他说的话?他哪里是办正事,他要去找那个女人。”陆母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沈青青低着头,不敢直视陆母的眼睛。
她小声嗫嚅:“可是母亲都拦不住他,我又怎么拦得住她呢。”
陆母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
天津卫。
陆怀瑾连夜出城,不眠不休,中途只是换了一匹马,又继续赶路。
第三日中午便到了天津卫。
此时的他,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
长亭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陆怀瑾到来,急忙迎上前,双手将手中的锦盒高高呈上。
“大人,这就是那枚铃铛。”
接过锦盒的瞬间,陆怀瑾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打开锦盒,瞳孔猛地一缩。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铃铛,目光紧锁,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此刻,陆怀瑾的眸子愈发冰冷。
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似冰霜。
“哪里找到的?”
“是成记当铺。”
“当铺老板呢?”
“已经关押在天牢了。”
陆怀瑾抬腿便要去审问。
他手里紧紧攥着这只金铃铛,上面的图案是连理枝,是当初他亲自精心挑选的。
特意花了很久,自己一点一点打磨的。
苏杳居然一离开他,就把这枚铃铛给当了。
就那么讨厌他?
他的眸子盯着金铃铛,就好似要将它盯灼了,盯化了。
他想起苏杳离开后,自己派人去查她的屋子。
这些年,他送她的首饰竟都不见了踪影。
后来仔细追查才知道,早被她的丫鬟春桃当了出去。
为了逃跑,苏杳可真是处心积虑,用心良苦。
陆怀瑾派人赎回那些首饰后,唯独没看到这枚铃铛。
他还对她抱有一丝幻想。
她也是不舍得他的,否则不会把铃铛带走。
可事实呢?
她还是把铃铛当了。
想着她离开了,那些当掉的首饰可以换不少银子,她理应不会缺钱。
说白了,她带走铃铛,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后又后悔了。
她的心里,压根就没有他。
这些年,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怀中。
触碰到那个“瑾”字还没绣完的香囊。
那是苏杳还没绣完的,她说过,那是专门绣给他的。
他忍不住讥笑自己。
她给他的,他如珠似宝。
他给她的,她却弃之如敝履。
只听“嘎吱”一声脆响,金铃铛瞬间扭曲变形。
他将变形的铃铛狠狠扔回锦盒。
当铺的老板见到了陆怀瑾,直接跪在地上,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哀求。
“大人饶命啊!小人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真的啥都不知道啊!求大人开恩。放过小人吧!”
他趴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陆怀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声道:“当铃铛的女子呢?”
当铺老板一愣。
他随即抬起头,一脸茫然地说道:“女子?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来当铃铛的是个男人啊!”
陆怀瑾顿住,身体瞬间僵住。
他有不详的预感,苏杳这是……出事了!
“男人?是什么样的男人?你给我详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