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吐得翻江倒海,胃里一股一股地往出吐……
都不是酸水,而是胃液了。
酸涩的胃液,灼得她喉管生疼,又刺激口腔,吐得更狠,“呕,呕,哇。”
她连连摆手,吐得涕泪横流。
嘴角沾的都是胃液,她难受得连一句‘撤下去’都说不出来。
良辰端着粥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赶紧退身把粥碗端出去,又命小宫女给娘娘倒水。
“您漱漱口……”
长孙皇后有气无力地灌了两口水,接着用棉被堵鼻,半死不活躺回榻上。
良辰悄悄出屋,来到窗边,找到愁眉苦脸的钱嬷嬷和白嬷嬷,她问,“两位,娘娘现下情况也不是办法,她闻什么都吐,那怎么成?”
“还有八个月才生产呢,总不能一直靠大腌萝卜吧?”
钱嬷嬷和白嬷嬷面面相觑,眼里都苦出水来了。
长孙皇后孕吐。
吐得十分严重,已经到除了棉被的味儿之外,闻什么吐什么的地方。
她也什么都吃不下去,白粥都喝不了,唯一能进口的就是萝卜。
生的、熟的、腌的都成。
炒得不行。
炒得有油烟味。
所以,如今长孙皇后的一日三餐,就是清水煮白萝卜,配大腌绿萝卜,吃得她又烧心又放屁。
整个人都快是腌萝卜味了。
而且,这样的日子,长孙皇后已经整整过了一个月。
是的,她从怀孕一个月开始,就有了强烈的孕吐反应。
“两位,前儿太医来了,就说娘娘身体虚弱,这样下去,肯定要伤根本的,您二位是老练人,见多识广。”
“白嬷嬷您是娘娘的奶嬷嬷,当年娘娘出生,就是您伺候的,钱嬷嬷也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老人儿了,曾服侍过太后娘娘生晋王。”
“您二位这么大的能耐,不能干看着啊。”
良辰小声。
她不能自已担没伺候好娘娘,导致娘娘体虚气弱,最后流产身败得罪。
她担不起。
有美景在先,如今的良辰,只想拼命想逃避罪责。
叹想前日:良辰、美景,白嬷嬷三位,殚诚毕虑,忠心赤胆,为皇后性命都能不顾的样子。
真真让人嘘唏。
“良辰啊。”
白嬷嬷和钱嬷嬷对望一眼,心里的苦都快吐出来了,‘悲痛欲绝’的,两人罕见异口同声,“我们连靠近娘娘都不成?”
“我们也没办法啊。”
长孙皇后说她们身上有腌臜味儿,她们一进内寝,娘娘就吐酸水儿。
为了去‘味儿’,她们一天洗十来回的澡,浑身上下,连脚趾头缝儿都用签子抠过……
白嬷嬷一个久病的老太太,本来瘦得跟猴子一样,十个澡泡下来,人都浮囊了,‘肿’出两大圈儿。
长孙皇后还说她身上有味儿。
这也是两个嬷嬷想观察长孙皇后面对白粥的反应时,也要趴在窗口的原因。
她们不敢进内寝。
“良辰,我们也很绝望啊!”
两个嬷嬷带着哭腔喊。
良辰瞪着悲痛的眼睛看她们。
三个人齐刷刷蹲在窗前,抱头茫然。
长孙太后带着太医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侄女窗户外头,‘长’出一排‘小蘑菇’。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她脱口而出。
三个‘蘑菇’齐刷刷跪下,咧着嘴回,“娘娘还是只能吃萝卜!”
长孙太后,“……”
“你们进去,给皇后想主意!!”
她抽着嘴角指挥太医。
侄女只能吃萝卜的事,她当然知道,也狠狠担忧了,太医轮番着过,全都开了药。
长孙皇后喝不进去。
闻着就呈。
今儿,她好不容易劝动了元昭帝,把专给他看诊的太医院正副院正全‘捞’过来了。
就不信治不好皇后。
长孙太后咬牙,带着大队大医进内寝,尚未站定呢,榻里,长孙皇后瞪圆眼睛,脸色惨白的。
“哇……”
她边吐边嚷,“出去,呕,出去,呕,他,呕,呕,呕,他们身上有味儿。”
“滚。”
长孙皇后都吐翻白眼了。
太医们面面相觑,不敢进前。
长孙太后气得跺脚,高声喝道:“你先忍着,不看病怎么行?你要吐到什么时候?”
“别伤了哀家的宝贝孙子。”
“你们去把脉。”
她下令。
几个太医犹豫着往榻边走。
长孙皇后脸色蜡黄,喉咙都快被胃液烧着了,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在吃八个月的萝卜,便只能一边吐,一边伸出手来。
太医们轮番给她把脉,又细细向良辰等人询问她的日常情况……
良辰怕担责任,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太医们斟酌着开出方子。
良辰赶紧派人煎药,煎完递到长孙皇后跟前。
皇后:……
“哇!!”
完全喝不进去,甚至都递不到嘴边儿。
“你们想主意,快想,那是哀家的嫡亲孙子,他要是出事,哀家饶不了你们。”
长孙太后怒声。
太医们满脑袋包,最终,还是赵院正手段老辣不怕死,也顾不上男女大妨了,上前跪着给皇后按住穴位,她才终于把药喝进去。
赵院正放心,刚想起身,谁知手上一松。
长孙皇后,“哇……”
吐了赵院正一脖子,那叫一个披头盖脸,他眼睛都糊住了。
赵院正:……
也有点想吐。
长孙皇后是真的很痛苦。
长孙太后见她这样,也是真的着急,她冷眼瞧着,最终没忍住,把内寝里人都轰出去。
屋里就剩她们两个的时候。
长孙太后站在窗前……
她不敢坐床边,长孙皇后说她也有‘味儿’。
“昭明,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吃了什么,才得了这个孩子?”她正色问。
长孙皇后浑身一哆嗦,眼睫垂下,用棉被捂着鼻子,闷闷地道:“没,没,我没吃药啊,就是天幸怀的。”
“姑母是不信我的吗?”
“昭明,这屋里只有咱们姑侄两人,你骗我做什么?这满宫之中,最不会害你的人,就是我!”
长孙太后沉声,狠狠一敲窗台,她冷着脸问,“你究竟用了什么药?药又是谁给你的?你吃的时候,可是知道了,会出现现下的症状?”
“你都一一,给哀家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