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略显尴尬,只能顺嘴胡诌“这穴位的事,也是当初我前往榆州的路途上,偶然听一位老者说的,我也不知老者说的对不对?”
刘医工更是好奇了“可否请侧夫人赐教?”
芷兰浅笑“刘医工,我只记得老者教了几个穴位给我。
如侯爷灼艾的穴位有足三里、阳陵泉、委中、膝眼……”芷兰只能将她略懂皮毛的养生知识说给刘医工听。
刘医工听得认真,时而惊叹时而不解,更多的是质疑“这艾草泡脚还能除湿驱寒?足三里灼艾胜吃母鸡?”
刘医工一脸可惜的叹息“只可惜侧夫人知晓的穴位仅有这几处,侧夫人可还记得这位老者最后定居在何处?”
芷兰摇头歉意解释“当初遇见的那位老者年岁已高,再者都是一起逃荒实在不记得对方如今是否还健在。”
刘医工摇头叹气,心中实在可惜不禁感叹“可惜,可惜,如此有才能之人竟不被天下人所识。”感叹后刘医工拱手行礼“奴婢这就回去给侯爷治疗腿疾了,谢过侧夫人”
芷兰浅笑颔首“刘医工慢走。”
刘医工带着艾绒离开了,芷兰却想起,自己吃药也有一段日子了,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免有些泄气。
酒肆修葺好了,明日就要开业了,她和曹牧谦一起去了一趟渭河下游。
下游码头人群络绎不绝,曹牧谦拉着她的手上了船。船头高高挂着炙肉酒肆四个字的旗子,船甲板上用木制做了长长的展示柜,里面是准备摆放串好的肉。
炙烤的炉子也在船头甲板摆着,没有专门的走烟通道,只能在甲板上,通风好还能吸引顾客。
进入船仓一楼时,两边的铜镜折射的光照得一楼明亮异常,墙边并排放着的大瓦缸里都是鱼。
登上二楼,曹牧谦审视着桌子和支踵,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惊喜。不过,他还是微微颔首,道:“别具匠心。”
芷兰微笑着颔首,轻声说道:“坐在此处,品尝着腌制好的炙肉,畅饮美酒,欣赏着渭河的美景,何等惬意。”
曹牧谦嘴角微扬,颔首示意,低头凝视着她,缓声道:“你深谙经营之道。”
芷兰挑了挑眉,颇显得意,紧接着露出谄媚的笑容,道:“不如今日你请我用饭吧?”
曹牧谦咀嚼着她话中的深意,凝视着她那娇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之色,道:“好。”
芷兰激动抓着他的胳膊“那太好了,今日你就是酒肆第一个客人。
今个就由你请客,我负责吃,结账的时候你可要拿钱的,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曹牧谦嘴角微微上扬“好。”
二娘此刻内心说不出的惊诧,平日里侯爷不苟言笑看多了,如今发现侯爷竟然还有这样温柔缱绻的一面?忍不住心里比较,翦祁对她也算好了。
可看着侯爷与芷兰的相处,既让她陌生又觉得好奇,心里着实羡慕。
她还是头回见男女之间可以旁若无人这般的亲近随意。
初春,远处的九嵕山宛如一位身披青纱的少女,颜色开始变得青绿。
渭河上,船只犹如一条条游动的鱼儿,在水面上穿梭运行。打开窗户,便能看见船来船往的繁忙景象,以及码头上挑着担子贩卖的百姓,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腌制好的羊肉,被竹签串成串,放在烤炉上炙烤。那滋滋作响的声音,和那冒出的油,让人垂涎欲滴。
烧烤的烟,缥缥缈缈,连岸下经过的人都能闻得见那炙烤的香气,看得到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坐在窗边看着船下的景色的确别有一番滋味,芷兰注意到曹牧谦一直凝视船外码头方向“如何?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曹牧谦凝眸船外,沉声道:“诚然如此。”他于盛京成长,除了九嵕山的景色让他心中震撼,如此景致实难多见。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名状之感。
二娘送上来炙好的肉,知晓侯爷一向不喜有人在近前伺候,所以送了肉和酒就退了下去。
肉经过腌制再炙烤,味道的确不同。聘的庖厨做了两道凉菜送了上来,可惜美中不足没有排忧表演。
二娘说,聘的排忧要明日才能来。今个也就算她和曹牧谦包船了。
芷兰吃着羊肉串,看着渭河美景,不禁感叹:即便是回到现代也难见这样的美景。如果这个时代是人人平等的年代那就更好了,她十分愿意留在这里生活不回现代。
“看什么呢?”曹牧谦低沉的嗓音响起打断了芷兰的沉思。
芷兰回过神来,缓缓摇头道:“只是在想,若是渭河之夜,两岸舟楫通明,那将是何等景象。”
曹牧谦眼神微凝,闪过一丝沉思,两岸舟船皆燃烛火?他从未有过如此设想。
芷兰知道曹牧谦不能理解她形容的场景,毕竟两岸灯火辉煌的画面只有现代才会有。
吃过饭芷兰还真就张嘴和曹牧谦要钱,曹牧谦随手扔了一块金饼给她。
芷兰笑嘻嘻的接了,这种金饼不是很大,比现代一元硬币大一些。
赵破奴当初搬过来的箱子里,有好多箱子里都是这样的金饼。
芷兰将金饼给了二娘“这可是咱们酒肆第一笔生意,这钱记好了!”
二娘也笑着道“谢过侯爷。”
下晌俩人回府,刚下马车却见周显站在府门口,见俩人下了马车,周显忙做娇憨的模样迎了上来,视线瞥过曹牧谦和芷兰紧握的手,周显眸光一暗,有丝不自在的笑了笑“阿姊许久未见了,今日听闻阿姊早就回来了,我却才知晓。”说完又略带羞涩的看向曹牧谦“侯爷。”
呵呵,真是不禁念叨,前两日她还想着回来这么久了,一直没见这丫头出来碍她眼,她还以为周显是记住了她说的话永远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呢。
芷兰面色沉了沉,每次见到周显她都觉得没有语言。
她还未来得及想怎么回周显这话,一旁的曹牧谦眉头微蹙,眼神冷峻,瞥了一眼周显后便不再理会,径直拉着芷兰迈入了大门,压根没想让芷兰回答。
二人对她的无视,令周显既难堪又羞愤。
她紧紧握着拳,指甲似要嵌进肉里都不觉得。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她紧抿着唇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姊夫这几日很奇怪,休沐也不肯回府。昨个好不容易回来了,看着心情颇为不错。
她正觉得纳闷呢,已经许久不肯给她好脸色的姊夫,又破天荒的让她陪着饮酒。她这才知晓,姊夫高兴是因为今日陛下提姊夫为侍中了。
虽然她不知晓侍中是何职位,可看着姊夫高兴她也高兴。可不曾想,姊夫喝醉了,她却从姊夫嘴里知晓一个惊天大事。
张芷兰如今,竟然成了曹牧谦的侧夫人!凭什么?她一个和离的妇人竟然能成为曹牧谦的侧夫人。
最不要脸的是,她可是跟了姊夫的大兄。真看不出来这女人如此淫荡,当初她爬上姊夫的床,张芷兰还义正言辞的训斥她不珍惜自己。
呸!和张芷兰比起来她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张芷兰能成为冠军侯的女人!
她就想来瞧瞧是不是真的,当她瞧见曹牧谦握着张芷兰的手那一刻,她只觉得如坠冰窖。
此刻她只觉得万念俱灰,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福子见周显哭着回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往前靠近。
“你是木头啊!滚出去给我烧水沐浴!”周显本就无处发泄的怒气,看见杵在一旁傻站的福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福子怯怯的应道“可,少主还未回来。总要等少主沐浴完,才能......”
“啪,周显半趴在火塘边,随手抄起码放一旁的木头,朝着站在一旁的福子直接了砸过去。怒声骂道“也不瞧瞧你自己的身份,一个卑贱婢子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福子低垂着头任由周显怒骂也不敢有丝毫反抗,周显如今是少主的妾室,那就是她的主子。
“还傻站着作甚,赶紧给我烧水去!贱人,贱人,都是贱人!”周显疯了一样发泄心中的怒火与恨意。
福子仓皇退出内室去叫人烧水,周显即便发泄了心中的怒火,也忘不掉刚刚在府门口的那一幕。
曹牧谦那样的男人为何就看好了张芷兰那样的贱人?她一个和离的妇人有什么资格做侧夫人!而她拼了命也不过是姊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周显想到此哭的更加伤心,她好想阿母,若是阿母在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想到阿母,周显渐渐止住了哭泣,眼中闪过犹豫。她好想接阿母来盛京,可是以她妾室的身份如何能让姊夫同意这件事?
周显思来想去有些拿不定主意,忽然她想到张芷兰。周显抿着唇,眼里似淬了毒恶狠狠的瞪着火塘里的噼里啪啦燃烧的柴火。
张大顺可是张芷兰的亲生父亲,如今张芷兰成了冠军侯的侧夫人.....
周显冷笑,她作为张大顺名义上的女儿,有责任告知张大顺他的亲生好女儿如今可是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想到这,周显擦了擦眼泪起身去了书房,她要给阿母传信,想方设法也要让张家人来盛京沾沾这张芷兰的光。
她要让整个盛京人都知晓,这张芷兰如今成了和离丈夫大兄的侧夫人,她倒要看看,这张芷兰还有何脸面见人!
周显匆匆写完竹简缠好绳子,用泥印封好后叫来福子,神色急切“你去驿站将将竹简投出去。”
福子看了一眼周显手中的竹简,是投往榆州的……行了一礼“是。”这才伸手接过。
待福子退下,周显心中才算好受了些。她开始幻想,等张家人来了盛京。张大顺会怎么骂张芷兰这个贱人。
当盛京人人都知晓张芷兰做的这等恶心事,她会不会躲在屋里哭的死去活来?曹牧谦还会喜欢这样的为他带来不好名声的女子么!
这样一想周显心中顿觉的舒畅不少,脸上尽显得意的笑。
直到天色渐黑曹知谦才回到府中“不必摆饭了,煮壶茶即可。”曹知谦刚刚在外面与同僚一起吃过了。
福子行了礼刚要退下,曹知谦突然出声问道“周氏呢?”。
福子斟酌一番小心翼翼道回道“回少主,周氏在内室沐浴呢。”
曹知谦眉头微微蹙起“我未归,她就擅自沐浴了?”
福子大气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嗯了一声。
曹知谦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算了,给我煮茶吧。”
福子这回反倒是不知该不该退,毕竟她是曹家的奴婢不是周氏的奴婢。
周氏写了简牍要投回榆州,她也不知该不该投?
想到这里福子小心翼翼的看向曹知谦“少主,今日周氏不知去了何处,哭着回了院子发了好大的脾气,婢子不敢过问,随后周氏交给婢子一封简牍,让婢子去驿站投去榆州。”
曹知谦那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虑“可说了其他?”
福子摇头“并未。”
曹知谦略略沉吟后“简牍投走了?”
福子再次摇头“在婢子房中,想着等少主回来做个决断,婢子不敢贸然做主。”
曹知谦眉头舒展,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他轻声说道:“做得好,去将简牍取来。”
“是。”福子行了礼匆匆退了出去。
待福子取回简牍呈给了曹知谦,再次退下去煮茶。
曹知谦将简牍的泥印毁掉,打开简牍,草草几行不算工整的字体却清晰表达了一件事。
那就是张芷兰如今是冠军侯的侧夫人,务必带着张家人来盛京,最好揭开张芷兰先后跟了他和大兄,让她声名狼藉。”
曹知谦呼吸渐渐急促,他真是小瞧了周显这女娘。真如她阿姊所说,年纪不大心思不小。
待福子端来煮好的茶放至在曹知谦面前,曹知谦看向福子“日后她有何动静一定要先与我说。”
福子行了一礼“是,少主。”
曹知谦又道“让周氏沐浴完过来侍候。”
福子行礼退下,曹知谦握着简牍双眼微眯,眸中一片寒凉。
另一边周显沐浴完,听福子说姊夫唤她去侍奉,忍不住满脸红晕笑得牙不见眼。赶忙打扮一番,看着铜镜里隐约的纤细人影,心里好不得意。
急匆匆的去了姊夫的内室,见姊夫坐在火塘边取暖,火光映照着姊夫温润俊美的容颜,周显心里扑通扑通跳的好快。想起那一夜......周显脸色越发红了。
她羞涩的走到姊夫身边,娇羞的行了一礼,声音甜腻腻的轻轻喊了一声“少主.....”
曹知谦抬头凝视一脸红晕娇羞的周显,面上虽保持一贯的温和,可眼中却毫无温和之意。
周显见姊夫不说话,她想大着胆子坐过去,又怕姊夫生气只能乖乖的继续站着。
曹知谦温润的声音响起“坐。”
周显心中一喜,赶忙坐在曹知谦身旁,有意无意贴着曹知谦的胳膊。娇羞的问道“姊夫可用过饭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