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婆媳俩一起给小军军做棉衣。
周大姐不光给军军做了棉袄棉裤,还贴心地给他做了一副棉帽子,两双棉袜子,一双暖手套。
婆媳俩忙到深夜才做好了。
孟荞麦回到屋里,李路给她泡着脚,心疼地指责她:“让咱娘自己给他做就行了,你跟着熬什么夜呀。”
孟荞麦说:“两个人不快一点吗,好明天就给他送去。哎,你没看见那孩子多可怜,那双手冻得烂柿子似的,那被子盖了几百年似的,下面连个褥子都没有,就睡在麦秸上面……”
李路拍拍她的腿,“好了好了,明天他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他怕媳妇心里难受。
孟荞麦笑了,“对对对,他的苦日子明天就结束了。对了,明天你忙你的,我让李兵跟我把东西给孩子送去,开咱的三轮车。”
李路忙着两个厂子的业务,这快过年了事事又多,她可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李路说:“行,嘱咐李兵开车慢点。”
孟荞麦说:“你放心就是了,他靠谱。”
李路又嘱咐她:“现在不是以前了,用李兵直接叫就是了,他有媳妇了,得问问他媳妇。”
李兵不久前当了新女婿。
孟荞麦心里暗赞丈夫想得周到。
次日一早,李兵开着三轮车,载着孟荞麦,载着新被子,新褥子,新棉衣棉帽棉袜子前往军军家。
军军的屋子果然被村支书修缮好了,厨房里的锅也被换上了新的,还又按了一口小锅,这样他既能做饭也能炒菜了。
孟荞麦还算满意,她笑着问:“军军,昨天在村支书家吃的什么好东西呀?”
军军回味着说:“酥肉粉条熬白菜。”
又喜滋滋地说:“昨天中午下午都在村支书家吃的嘿嘿嘿。”
孟荞麦心里酸酸的,两顿饱饭就令孩子这么开心了。
又问:“那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呀?”
军军说:“没吃。我早上从来不吃。”
“呀,这可不好,早饭必须得吃的孩子。”
“我早上不起床,到快中午才起,也不饿。”
孟荞麦叹口气说:“那以后上学了就不能那样了,得早起给自己做饭。”
军军一听上学眼里熠熠生辉,“我知道了阿姨。”
孟荞麦招呼李兵把三轮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军军看着崭新的被褥,棉衣,鞋帽都楞住了,直直地杵在地上。
孟荞麦笑着说:“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帮阿姨一起铺床。”
李兵也摸摸他的头说:“你小子有福啊,我娶媳妇才睡上新被子褥子呢。”
军军嘿嘿笑了。
他摸着那柔软的被子褥子,还有床单,枕头,枕巾,说话都结巴了:“阿姨……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孟荞麦问:“铺在你床上还能是人家的?以后呀,睡上新床了,穿上新棉衣了,得讲卫生了哦。睡觉前洗洗脸洗洗脚再上床,内衣内裤都得勤洗……”
军军脸红了,“阿姨,我没内衣内裤,袜子都没有。”
孟荞麦看看他那双破旧的棉鞋,露着黑乎乎的小脚踝,叹口气说:“阿姨疏忽了,阿姨给你买。”
她当即去厨房烧了一大锅水,让李兵给他用塑料布做了一个浴罩,帮着军军洗了个澡,然后让他换上新棉袄棉裤,穿上棉袜子,戴上棉帽子,他整个人都成崭新的了,水灵灵一小孩子。
“军军,暖和吗?”孟荞麦问他。
军军两手又是摸帽子又是摸棉袄棉裤,又是低头看袜子,语无伦次地说:“暖和……好看……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忽然他双膝下跪,噗通给孟荞麦磕了个响头。
“哎哎哎,起来孩子起来,咱不兴这个。”孟荞麦忙弯腰拉他起来。
拍拍他的肩说:“孩子,阿姨不需要你报答,只要好好学习不辜负阿姨对你的期望就行了。还有,以后和浩浩好好处着,你们长大了继续做朋友,都考上大学。”
浩浩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的阿姨。”
孟荞麦和李兵出了他的家,孟荞麦说:“兵子,咱去赶集,给那孩子买两套秋衣秋裤和小裤头,再买些吃的。”
李兵都被感动了,说:“嫂子你真善良。”
孟荞麦微笑,“咱看不下去嘛,又帮得起。”
说着年就来了,厂里准备给工人放假了,仓库里的存货得发光,好过个心净年,所以这两天李路忙得陀螺似的,孟荞麦尽量多帮他分担一些。
毕竟妊娠期,反应很大,呕吐,难受,没精神,所以她总怕自己给李路添麻烦,强打起精神来。
一天下来,她觉得自己身子有千钧重,到家就和衣躺床上了,这一躺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床边围了一圈人,除了周大姐,李路,丹丹还有卫生室的大夫。
“我的宝贝你可醒了。”李路一把抱住她。
丹丹也抱住她的手笑了。
卫生室大夫呵呵笑笑说:“没事没事,醒了就好,就是太累了,歇着就行了。”
大夫就走了出去。
周大姐长吐一口气,在李路背上打了一下说:“看看你个熊孩子还累她不,刚才可吓死人了。”
孟荞麦一头雾水,“刚才咋了?我就是睡着了呀。”
周大姐拍着双手说:“我的傻孩子呀,你哪是睡着了,你是晕了呀,咋叫都不醒,还是大夫来了给你扎针才醒过来。”
“啊,这样啊。”
她看看像个犯错孩子的李路,故意笑笑说:“没事没事,我又不是那娇贵的,就是太累睡死了。那个,娘,我饿了,快给我做吃的吧。”
周大姐听了很高兴,笑着说:“好好好,丹丹,走给奶奶烧火去喽。”
“好嘞奶奶。”丹丹松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和周大姐跑了出去。
屋里剩下小两口,孟荞麦红着脸拍了李路一下,“刚才当着老人孩子的面叫我什么,多难为情呀。”
李路宠溺地看着她问:“什么,我叫你什么了?”
孟荞麦更羞了,“别装了。”
李路偏装,“我真的不知道我喊你什么了,你告诉我呀。”
她把头一扭:“不知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