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忙劝他消消气,有话好好说,都是为了孩子好。
孟荞麦冷冷地看着,说:“我光知道浩浩奶奶会撒泼,没想到你一个老头子也会撒泼,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李老头登时羞得面红耳赤,又恼羞成怒地朝前儿媳咒骂起来:“你算个啥玩意,你抛夫弃子找野男人去,又把我儿坑进大牢里,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这里容不下你,别踩我老李家的门,赶快给我滚出去!”
“你个老不要脸的别含血喷人,你眼瞎吗,我大姐为啥跟你儿子离婚,你儿子办人事了吗?我大姐为啥把你儿子送进去蹲大牢,那是你儿子放火烧他的厂子,不服去上诉去,把你儿子领出大牢!”孟四麦一阵连珠带炮。
孟荞麦满意地看妹妹一眼,她怀着孩子,吵架的事还交给妹妹吧。
吵架四麦是有实力的,只不过出嫁后这几年因生不出孩子自卑,本性被压抑了,这如今又翻身了,吵架实力更上一层楼。
李老头怕了,也不蹦跶了,抛出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李老婆子可是孟四麦的手下败将,何况此刻心虚,就充好人劝起架来。
孟荞麦没工夫跟他们磨叽,继续问责打浩浩的事。
“既然你没看见浩浩偷钱,也没从浩浩身上搜出钱,你凭啥就认定是浩浩偷的钱,还下这么重的手?”
李老头干脆甩手驱赶她:“你别在这挑事了,这事你一个外人管不了,你管好你家的事就行了。”
孟荞麦眼神都吃人,“我是浩浩妈妈,要管教我是第一个该管教他的,你得往后排,你打我儿子我有权利过问。我问你,浩浩上次住院医药费谁掏的,还有,她背上的烫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老头被问得哑口无言。
孟荞麦拉过浩浩说,“你说,钱是谁拿的。”
浩浩朝李老头说:“钱是小彪拿的,军军可以作证。”
军军就把证据说给了李老头听。
李老头豁然想起那天是四闺女带着外孙来了。
“胡说八道,小彪才不会偷东西,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知道他啥样吗。”李老婆子竭力护着外孙。
“那你知道你孙子啥样吗,他从小偷过你东西吗?”孟荞麦问。
李老婆子也哑炮了。
李老头只好息事宁人,哄着浩浩说:“孩子,钱的事咱不说了,爷不该打你这么重,爷给你钱,你也买个水枪去好不。”
“不好,你冤枉了孩子,把孩子打那么狠,逼得孩子离家出走,这就算了?哥,这事你说该咋办。”孟荞麦让村支书说话。
村支书也觉老头子过分了,儿子坐牢,儿媳妇改嫁,一个小孙子你不说疼着宠着,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还打这么重,你配当爷吗。
他就说李老头:“叔,这事虽然是你的家务事,但既然孩子妈妈不愿意了,我也不能不管。孩子被冤枉是事实了,你不能就这么糊弄着完了,得给孩子妈妈个交代,给孩子个说法吧。”
李老头悻悻地说:“那你说咋办?”
村支书问孟荞麦:“浩浩妈妈,你说咋办吧。”
孟荞麦说:“把浩浩四姑和孩子叫来,当场对峙。”
李老头子和李老婆子面面相觑。
李老婆子还护着外孙,“哪那么多事,我说小彪不会偷钱就是不会偷钱,这事不提就罢了,省得折腾孩子。”
孟荞麦瞪着她喝问:“既然你外孙没偷钱,你咋不叫他来说清楚?”
李老婆子缩缩脖子说:“我就是不想折腾。”
“我想折腾,我必须还我儿子一个名声,不然以后被人说小偷咋办!”
孟四麦也说:“对,你们不在乎孙子的名声,我大姐在乎她儿子的名声,这事必须弄个明白。”
姐妹俩的不依不饶,还有村支书的施压,李老头终于答应叫来闺女和外孙了。
有军军的作证,小彪老老实实承认拿了姥爷的钱。
李老头没脸,只好抓住外孙就揍,当妈的自知理亏,也只好看着姥爷揍。
孟荞麦和孟四麦冷眼旁观,直到把孩子揍得趴在地上求饶,村支书才拉住了。
李老头红着眼睛问孟荞麦,“这样你满意了吧?”
孟荞麦双手抱臂说:“我这就满意了?他冤枉了我孩子连个歉都不道。我孩子离家出走,亲戚邻居老师同学都知道是偷了爷爷的钱,不给还我儿子清白就算了?哼,没门。”
孟四麦跟着说:“没门。”
李老头,李老婆子,四闺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早说道歉,把孩子打成这样了才说。
好吧,认栽吧。
浩浩四姑咬着牙对儿子说:“给你弟弟认个错,说以后你们还是好兄弟。”
小彪抽噎着走到浩浩跟前,说:“浩浩,我错了。”
浩浩别过头不理他。
孟荞麦又发话了:“在这认错白搭,谁知道呀,到学校去认错,当着全体师生的面。”
“啊,你也太过分了吧,你当你是谁呀!”浩浩四姑咆哮。
孟荞麦问村支书:“哥,我这么要求不过分吧,孩子老师同学都知道他离家出走了,孩子也落下偷钱的名声,不这么更正谁知道真相呀。”
村支书想想说:“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孟荞麦又要求李老头,“不光学校师生都知道了,亲戚邻居也都知道了,你在大喇叭上给孩子认个错吧。”
哪有当爷爷的给孙子认错,还去大喇叭上吆喝让全村人听见,他不成孙子了吗。
“不行,我老头子不干。”李老头脸都黑了。
孟荞麦呵呵一笑,“不干没事,我去找派出所,就说你虐带孤儿。浩浩,跟我走。”
李老头一听吓得半死,李老婆子可是进去过,登时吓得尿裤子了。
“好好好,我认错我认错……”李老头这个杀猪匠都软下来了。
浩浩再看向妈妈的眼里就没有了倔强和仇恨……
孟荞麦亲眼见证了李老头在村里给儿子道歉,小彪在学校给儿子道歉,她才和孟四麦回李屯了。
回到家,他把事情和李路说了,李路后怕地说:“傻媳妇,你咋不叫上我呢,万一那老东西不要命伤着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