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旭看了一眼,还未作声,被叫做阿欢的小姑娘上前一步。
眨巴着眼,好奇地看着那个书简。
“这……这是谁让你带给我的?”
虽然他脸上未曾显露出半分情绪,但姜绾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波动。
“木宏先生。”
虽说她来时木宏与姜离在县府,这东西,却是他很久之前就交给她的,似乎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到京城一般。
果然,听到她的话,闫旭握着书简的手微微一紧。
“阿爷,这是什么东西?”
阿欢见闫旭头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闫旭回过神来,抬起一只苍老的手,青筋暴露,长满了灰斑,瘦骨嶙峋,轻轻地落在阿欢的脑袋上。
“是阿爷一位好友的东西。”
说完这话,他又转头看向姜绾,“姑娘,里面请。”
门口大开,闫旭先转动着轮椅进了院子,阿欢跟在他身侧,姜绾紧随其后。
小院虽小,但五脏俱全,小小的院子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西北角落那边还有一些孩童的小玩意儿,应该是面前这小丫头常玩的。
闫旭回到院子后,转动着轮椅直接进了堂屋,大概过了一刻钟才从里面出来。
“姑娘,我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不曾想,今日还能了却一桩心愿,请受老朽一拜。”
说着,闫旭竟是直起了腰身,朝着她弯下了头颅。
“先生万万不可。”
姜绾瞳孔骤缩,赶紧抬手扶住他。
“先生德高望重,怎可如此拜我一个小辈?”
“你了却我一桩心愿,合该受我一拜。”
闫旭却是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这册书卷对他的意义。
年少之时的宏图大志,如今世事沧桑,已到暮年,不曾想,终究见到了这问世之作。
“姑娘,可否告知,我那老友如今可还好?”
木宏即使比他要年轻许多,两人算是忘年交,可不曾想,十年前的那场灾祸,让木宏心灰意冷,彻底消失在人前,与之失踪的,还有这册问世之作。
而今,见到这册问世之作,他便知晓,木宏回来了,他这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毕竟当年,也是因为他的错。
听姜绾说了遇到木宏时的情景,他神色悲痛,但又听到她说,木宏收了姜离为徒之时,心下宽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姜绾便告辞离开。
刚一出去,看到了巷子尽头等在那里的沈祈闻,脚步一顿,不等她走过去,沈祈闻已经下了马车。
“丫头,没事吧?”
刚才听说她遇到了歹人,虽说在她身边安排了人,但他依旧放心不下。
“我没事,多亏了沈大哥早有安排。”
沈祈闻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院子上。
一个小小的脑袋,在触及到他的目光时,赶紧缩了回去。
他未曾放在心上,只是眼底闪过一眼。
“既如此,那咱们先回去。”
姜绾抬头,他这话,不对劲。
回到落雨居,姜绾这才开口。
“沈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她能感觉到,回来的路上,沈祈闻一直紧绷着,并未放松过。
“嗯,此情回京便是查到了镇南王府勾结外敌,想要对昭国不利,如今,镇南王府狗急跳墙,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么突然?
姜绾心猛地一跳,镇南王府造反,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那姜月呢?”
“此前你说得不错,镇南王府的军队,已驻扎在京城外三十里地处,如今,京城中的镇南王府已成了空壳子。”
“姜月已从暗道离开,而且此次镇南王军队中带来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火药?”
姜绾瞪大眼,但很快,情绪便平复了下去,姜月向来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前世的时候,救助百姓也只不过是为了美名,在战争当中,用上那种威力极强的火药,受苦受难的终究是百姓。
可如今,他们不得不面对。
“若非此前你已将火药的配方研制出来,此次昭国必败。”
沈祈闻脸上一片凝重。
“那……此次沈大哥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沈祈闻低头,目光直视她“丫头,你无需做些什么,也不许冒险,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京城动乱,我这边可能分不了心,无法全面保护你。”
“沈大哥尽管忙你的,无需担心我,这几日我便待在落雨居。”
“好。”
夜色如墨,天边高高悬起一轮月亮,月光洒落在庭院里,寂静无声。
突然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姜绾猛地睁开双眼,自梦中惊醒。
双眼有些迷茫,不久便恢复清明,穿上外衣,打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刚走出去一步,她就察觉到丝丝不对劲,这个院子,静得有些可怕。
可院外,隔着老远的巷子,依稀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
指尖微微蜷缩,脚步一顿,抬头朝着不远处的屋顶看去。
那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黑衣人。
揪住衣袖,她心里砰砰地跳着,面上却装出一副平静。
“你们是何人?”
并未有人回答她的话,反倒在她话音落下之时,屋顶上之人,脚尖轻点,竟朝着地面飞来。
银光闪烁,突如其来的长刀,就要落在她身上。
‘砰——’
她身后,冒出来几个劲装男子。
“姑娘,此处已不安全,请随我来。”
姜绾咬牙,看了眼不远处正纠缠在一起的黑衣人,转身跟着面前的男人朝着另一侧跑去。
心里却在疯狂地盘算着,这群到底是什么人?
“姑娘,对方人太多,而且是冲着您来的,一会儿属下拼死杀出一条路,您就往北跑,世子就在那个方向。”
姜绾只觉得,奔跑的途中,那呼啸的风割得她脸生疼,就连眼前之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传入她耳中。
她咬着牙,点头。
‘砰——’
男子被一把暗器击中,血肉被划破的声响,两人停下,身后追兵赶来。
“姑娘,走!”
男子一把将她推出去,自己迎面对上那几个人。
没跑两步,眼前就被人挡住。
“你们是何人?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要来捉我?”
“啧啧,得罪了我们姑娘,哪里来的无怨无仇!”
姜绾猛地抬头“你们是姜月的人。”
“桀桀桀,现在才知道,晚了!”
‘哗——’
那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姜绾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直接扬了出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