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李广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朕,呵呵,他胆子真是大了,竟然干质问朕?”
圣上被气笑了,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哭泣?
李广那孩子,从小就乖巧老实,长大后学业方面也尤为优秀,基本让人没操过心。可他错在太乖顺了,让皇后和周家将他拿捏的一清二楚。
储君之位不是没想过要交到他手上……
可周家势力太大,且皇后对他素来有积怨她怕,一旦李广得到皇权,会成为个傀儡皇帝!
“大皇子发发脾气,倒也没错。”裴忌道。
圣上皱眉:“你的意思是,朕也有错?”
“圣上没有错,大皇子也没错,错的是每个人不同的立场和身份。”
就像当初先皇在时,圣上为皇子不受重用的时候,不也是对先皇怀有不满吗?
圣上叹叹气:“李广还是太年轻了,至于李昭……”
他从手边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副画像,上面画着一位女子,模样清秀,姿态娇美。
“此去边境应对南疆,你要先查清这个人的身份。”
福公公上前将画像交到裴忌手中。
裴忌细细一看,女子的眉眼与一个人极为相似。
“查身份的同时,平息战乱。还有啊,朕跟你之间的约定,别忘记了。”
裴忌将画像仔细收好,沉眸回答:“微臣不会忘记。”
“那就好。今日之事,是淑华太激进了,择日朕会好好跟她谈一谈。哎,都说女大不中留,她一直心悦清泉寺那个年轻和尚,朕想不明白,守着一个和尚,不能破戒,有什么意思?”圣上想不通。
其实早在之前,淑华几次三番提起,想要求一道和裴忌成婚的圣旨,他都没有同意。
一方面是因为裴忌手握兵权,不能迎娶权臣千金,即便成为公主的驸马,也绝对不能,对皇室始终藏着威胁。
另一方面,淑华到底是天降祥瑞,老天赐来的公主,他舍不得草草出嫁,亦或是带着某种目的将她嫁出去。
想当初,御医一直都说皇后怀的是个男胎,他也当个普通的儿子,没多少欣喜。到生产之际才发现,肚子里还有一个,是个可爱乖巧的小公主,刚好凑成龙凤祥瑞!
这么多年来,他也有其他女儿,可不是早夭就是没生下来,到头来只有淑华还留在身边。
念着是天降的赏赐,一直没有物色好成亲对象,所以推迟至今。
可今日淑华的所作所为,让圣上彻底明白,想要保留她心中的纯真,不能再让她待在皇后身边!
“自古以来,情爱都不要理由,只听从内心。”
裴忌的话让他挑眉看来,不禁笑着问:“那你的心里藏着谁?”
“臣心中,确实有一女子。等到微臣返回京城之日,再向圣上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他难得的收起凛冽之意,眸中露出一抹柔情。
看惯来战场上厮杀的他,圣上还真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裴忌。
“老大不小,也该成家了,就等你回京赐婚!”圣上爽朗笑了笑。
裴忌眼前浮现过沈鸢的音容,淡淡勾了勾唇。
芙蓉溪。
“听说了没,顾家出事了!顾夫人不知为何顶撞了公主,被掌掴之后,还敕令三年不许入宫!”
“人还是被拖着抬回顾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流烟得到消息时,不由觉得痛快。
特别是想到要不是顾夫人授意,她家小姐才不会被困在宫里被人为难!
顾夫人身为堂堂官妇,以往时候在京城内尤其的趾高气扬,对很多人都看不起,得罪的人也不少。
这次受到淑华公主的刁难,大家都在暗地里看着笑话。
沈鸢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可钱阿宝一事仍旧没有下落,她心中的石头也跟着下不来地。
一想到沈琅还在牢中……
“三小姐!有下落了!”
宋临冲进紫荆苑,见刚得到的好消息告诉沈鸢:“属下的人在醉香楼包厢里搜到了一样证物!”
他摊开手一看,是一只赤红色的令牌。
“这是……”
令牌的反面印有名字,长乐宫,红玉。
沈鸢因此愣住。
是红玉约见钱阿宝的?
难道真是淑华授意杀害他的?
“她已经死了。”
宋临听闻过这件事:“人死了,可令牌在此。”
沈鸢淡淡摇头:“淑华公主不会认罪的,尤其是在红玉刚死这个时候,更不会让她的名声受损。”
红玉受刑致死的时候,淑华恨不得自己上去替她受刑,足以见两人感情之深。
要是再传出关于红玉的丑闻,她不会同意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能任由二少爷在牢里?”流烟问。
可怜二少爷在里面睡不好吃不好,还消瘦了八九斤,脸都瘦削了。
沈鸢摩挲着令牌,脑中想起一个人。
夜色渐沉。
顾芙蓉蒙着面纱走进芙蓉溪。
她面色不虞,显露出来的冷淡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唤我来做什么?”
她屈身坐下,取下面纱,清冷的面容呈现出来。
沈鸢从她的脸上读出了一丝愁容。
也对。
前脚圣上刚刚赐下封为五皇子妃的圣旨,后脚顾夫人就因得罪淑华而被禁入宫廷三年。
顾芙蓉也不知是该喜该愁了。
往小了说,是母亲得罪了公主,往大了说,顾家已经步入五皇子阵营,与公主为敌是迟早的事情。
早在沈鸢不见了以后,顾芙蓉已经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顾姐姐看这是什么?”
沈鸢将印有红玉名字的令牌放在桌上。
赤红色的令牌尤为显眼。
顾芙蓉一眼就看见上面清楚的署名。
长乐宫,红玉。
她指甲捏紧几分,不确信问:“红玉姑姑已经离世,她的东西,恐不宜出现在你手中吧?”
“这是在醉香楼包厢里寻到的东西。正好,是钱少爷临死前与人相约的那间包厢。”沈鸢道。
听闻跟阿宝有关,顾芙蓉瞬间变了脸色。
“醉香楼的老板也说过,是宫里的人将钱少爷约出来的,偏偏又发现了红玉的令牌,我猜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顾芙蓉将令牌往沈鸢面前一推,移开视线冷冷道:“所以你将我约出来的意图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