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青小跑着去找到了王虎的位置。
还真是分到男科这边来了。
石青青看着脸上没啥事,下肢却不敢动弹的王虎,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时候的医院里哪有严格的管控啊,病房里稀稀拉拉能坐下七八个亲属大声聊天,都没人来管。
石青青就站在门口阴恻恻的看了一会王虎,王虎注意到石青青后,下意识就要喊人。
一个恍惚,石青青已经不在门口了,她跑到自己的病房,对着已经要起身找自己的男人一个猛扑,笑得都停不下来。
“跟你说个笑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几分钟后,赵丰年脸上表情古怪,随后也噗嗤噗嗤笑出声来。
两人结算了医药费后,一起去看了看王虎,石青青突发奇想,拿着一叠钱找上了王虎。
王虎看见那袋子里少说两三万的现金,眼睛都瞪圆了。“想以后自己挣清白的钱发财不,想报仇不,那这次一定要去局子里留下记录,最好找个记者发布一下这个故事,到时候你从她手里得到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的财路……”
王虎戒备,现在就想要这些钱。“现在要了,你解释不清楚的,最好是抓着害你变成太监的人,让她给你治好了,再赔偿你最近几年都不能好好上班的误工费、心理伤害的费用和营养费之类的。”
石青青循循善诱,此刻她跟即将诱骗白雪公主的女巫一样,说着不容王虎拒绝的提议。
石青青收起纸包,对着王虎最后丢下一句。“钱跑不了,我也不会离开故土,我等着你拿到属于你的赔偿后,我来给你锦上添花的那一天。”
她说话的时候每一句都是很笃定的,一点飘忽的口气都没有。
这不是浪费时间,也不是使坏。
她需要反抗,也需要让对方感受到反抗。
没有成本的欺压只会变本加厉,要是需要付出代价和高成本,那欺压反而需要慎重考虑。
这不仅适用于成年人,也适用于学校。
王虎若有所思,石青青已经离开了病院,和赵丰年一起去找自己的三轮车。
是了,两人原本坐三轮车来的。
刚出市区,天就黑了,就算有手电筒,路上也是很难走的。
好在两人说说话,偶尔停下来吃白天买的水果、零食,也就到了镇上。
从这里到渔村的路况不算太好,两人干脆花了三十块住了一个晚上。
次日早早起来直接开车回家。
两人一起到院门口,发现有人等着了。
“现在不到八点呢。”石青青眯了眯眼,发现那人是齐老先生。
自从他也开口帮儿子提前结束了跟石青青的一年租约,两人就没再打过招呼,照面了也只是各走各的。
其实石青青对他也没什么怨言,血缘关系在那里,老齐也已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能选择的余地不多。
而且他也没让自己吃亏,石青青后来见到小齐的各种骚操作之后也感觉到老齐也不是心甘情愿帮儿子,更多的可能是希望石青青避免继续被纠缠。
所以对这个老头,石青青已经没什么恶感了,当然也没有多想亲近的意思。
但人家就是在这里等她的,瞧见她回来了就踌躇着一副想过来说话的样子,石青青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啊。
“老公,我先去和齐老头说两句话,你把车停到院子里,再洗个手把稀饭煮上。”
“行,那你快点说完就回来,他儿子不是好人,也难保他这次来就是善意的。”
石青青点点头,说自己心里有数。
随后就去和齐老头见面,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齐老头没等石青青发问,就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想通过石青青做一件事。
“我的棺材本还有一些积蓄,我打算全部取出来,然后明面上把船卖给你,其实等于我自己把船买一遍,你不用付钱的,然后我就说船现在是你的,我带着我那不孝顺的儿子一家开船出去找点生路……”
老头的话说得很密集。
但兴许是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他说得并不含糊,而是很有条理,逻辑清晰。
大概总结就是他在私下掏钱先放在石青青这边,然后石青青在明面上‘买’下这条船,那么明面上这条船归属石青青了,但实际上石青青没有付钱,还得了一个船主的名声。
“然后我会租下这条船,带着他去海上讨生活,如果这次也改不好他,那这艘船就实打实等于你买的,但是在确定之前,租金等于我麻烦你配合我表演的辛苦费。”
听起来,石青青只要把买船的钱过一下手就可以,无论长期短期都有回报。
她叹了一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真心。
“我回去跟我家男人商量一下吧。”暂时拿不定主意,就可以用需要跟伴侣商量来拖延一下时间给自己思考的缓冲。
这个套路男女都适用。
老齐背着手慢慢走了,石青青不知道怎么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还是赵丰年过来叫了她,她才回了院子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前提是老齐可以相信,万一有个坏心,麻烦又是一堆。”
石青青是觉得小齐已经尝试过自己拿回船,发现已经不是船旺人,估计不会再生霸占船的心思了。
如果自己明面上是船主,他得了这笔钱还债,也能避免极端之下又把她埋怨上。
赵丰年说。“其实你就是想帮一下老齐,要不一个月那几块钱租金能帮你什么?但是老婆,我感觉咱们在交友这件事情上运气可能都不是非常好……要不你仔细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这就是不赞成,但是也不想直接帮老婆做决定的意思。
石青青看着赵丰年,忽然吐出一口浊气。“不用考虑了。”
赵丰年以为石青青要现在就说确定帮助老齐了。
可石青青说的是。“我相信我的男人,胜过世界上其他人,你的考虑我肯定优先排在第一,你说得没错,我光想着这件事搭把手我又不要出钱出力,但是隐形的麻烦真的就会因为我搭把手了,就消失吗?
不过就这么放任也不合适,我倒是可以给老齐提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去找那种家里都是恶棍,或者说儿子生多了,走路都趾高气扬的那种家庭,最好家里个个都是壮汉,护短的,干脆把船卖给这样的人,也许对小齐来说是种震慑。”
这样老齐真卖了船,也不用担心棺材本白费自己老无所依。
赵丰年说这种事他替她做了,省得她瞧见了老人又心疼。
“我知道了,我其实也不是容易心软,只是我觉得看到这样的长辈……又觉得可怜又觉得羡慕。”
这世上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定律。
孝顺的孩子总是遇上偏心、爱压榨的父母。
全心全意为孩子的父母又容易生养出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