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知府颔首点头,“似三娘子这般允文允武,又聪颖慧洁的女娘子,可不多见。”
“老爷说的是。”何夫人认同。
这几日看着商名姝的行事作风,不输儿郎的急智与果决,这样的女娘子,多上门几次也无妨。
这一次不可再擅作主张,提前告知天行,得把事情办成之后再提及,以免叫他空欢喜一场。
“大人,施员外求见。”门外响起下人的禀报声。
何知府与何夫人对视一眼,这都深夜该休息的时间,施厚琼这个时候求见,明显是要避着人,何知府想施厚琼不敢贿赂他,或许有什么秘事要禀告。
“请去书房。”
几乎是何知府话音一落,何夫人取来外袍展开,何知府温情一笑,伸手由何夫人为他穿上,整理好前襟才出门。
书房里,施厚琼见到何知府端正行礼:“大人。”
“免礼,坐。”何知府招待施厚琼。
施厚琼等到何知府先在主位落座,才坐在下手:“大人,深夜冒昧前来,打扰大人歇息,请大人恕罪。”
“你深夜前来,想来是有要事。”何知府非常宽容,“本府身为一府父母,自当以百姓之事为先,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施厚琼起身撩起衣摆跪在何知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大人,这是草民近日偶然截获,真假与否,草民不知,再三斟酌,还是决定交与大人。”
何知府起身,对这么郑重其事的施厚琼也面色凝重起来,扶着他的胳膊,将人扶起来,才取过已经拆封过的信封。
信的内容是倭寇与府城内巨贾勾结,说他们计划很顺利,已经一步步取得官府信任,他们计划年底辞旧迎新之际,里应外合,祸乱徽州府……
心里面写下几点他们的接头方式。
何知府目光很复杂,经历这么多事情,何知府最怀疑的人其实施厚琼,已经派人暗中盯着施家,尤其是施广超被斩首后,他更是盯紧,施厚琼自从长子死后,仿佛泄了精气神,竟然深居简出起来。
今日,施厚琼献上这样的证据,他一时间心思百转:“你如何获得这封信?”
“几日前,草民欲亲自运茶去广西,半路遇上倭寇,茶叶被劫走,草民险险逃过一劫,从倭寇身上搜出……”
施厚琼带着不知从何处购置的茶叶前往广西遇倭寇被洗劫的事情,整个徽州府都知晓,这批茶叶不是施家一个人的货,不少丢了茶叶的人堵在施家要说法,据闻施家为平息这次风波,都快掏空家底。
何知府相信施厚琼这件事情上没有说谎,这事一查便知,他道:“本府会慎重思量。”
施厚琼没有做过多的事情,说任何人的坏话,他告辞,何知府没有挽留。
何夫人等到丈夫回房,发现他眉头紧锁,主动上前关心:“怎么了?”
“施厚琼向我举报倭寇与府城内巨贾勾结。”何夫人出身高贵,懂大是大非,何大人乐意与她谈公务。
“他?”何夫人也惊诧,“他可有说是何人?”
何大人一眼看穿何夫人心中所想:“没有,他没有胡乱攀咬任何人,一句含沙射影之言都无。”
何夫人敛眉:“此事非同小可,你若不信,当真事发,失职之责无以推脱。你若信以为真,因此误判阴差阳错误大事,亦是罪责难逃。最怕……最怕你被人利用。”
“夫人懂我。”何知府沉沉叹口气,“为今之计,只得警醒些,小心斟酌,慢慢试探。”
施厚琼给他带来的消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轻不得重不得,事关倭寇,又牵动一府安宁,何知府更不能轻举妄动。
回到府邸的施厚琼,第一时间去了书房,书房有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带着疤的男人等着他,男人肌肤比关外的人还黝黑。
“何时行动?”男人声音粗犷。
“再等等,等我将商家小女儿调离徽州府。”施厚琼道。
“区区一个女娃,倒让你谨慎起来?”男人对施厚琼满目讥讽。
“你若瞧不起这小女娘,不妨亲自去试一试。”施厚琼不理会对方的态度。
“我会怕?我这就去宰了她。”男人抓住腰间的倭刀,眼底凶光迸射。
施厚琼看着男人走到门口,背过身:“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大将军派你来协助我,你若打草惊蛇,或折在这个小女娘手里,莫怪我如实上报,届时你的兄弟妻儿会被大将军如何处置,可怨不得我。”
“你!”男人愤然转身,眼神冰冷。
施厚琼无视对方的恼怒和已经拔出一截的森白刀刃,神色漠然:“左将军在江上几次逃脱徐天行追击,最后遇上你口中的小女娘,也被她一箭射杀,你以为她仅凭运气?
当初你们设下天罗地网在府城外围杀程赦,又是谁使得你们口中万无一失的计划功亏一篑?
还有你们潜伏入府城的大计,也夭折于她手中。”
男人的怒气稍敛:“你要如何将她引走?”
“快了,到时你自然知晓,说不得还能将程赦一并引走。”施厚琼如死人一般毫无生气的脸绽开一抹笑,这笑容在微暗的烛火之中格外诡异。
“哼,静候佳音。”男人冷哼一声,悄无声息离开。
施厚琼对商名姝的忌惮,商名姝实属未曾想到,她一直在防备施厚琼,从未想过施厚琼为了对付商家,要先把她引走。
她这几日心绪不佳,商梓姝闭关研究新茶,整日待在府中,累了便来寻商名姝学习经营之道,渐渐察觉商名姝的异样。
“怎么了?这两日都有些神不守舍?”
商名姝没有隐瞒:“程勉上一封信是三日前。”
程勉对商名姝格外殷勤,信几乎每日一封,偶有两日一封,也是驿站送晚的缘由,她连着三日未曾收到,今日特意派禾木去驿站打听,未曾有滞留。
“你是担心程三爷出事了?”商梓姝了解妹妹,她的情绪绝非因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