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来接她的不是时影,而是熊二。
“夫人,队里出了点事儿,中校要晚点回来,让我来接您。”
桑青抬起光脑一看,才发现时影给自己发了消息,简单明了地报备了:【队员出了点问题,我要留下处理一下,你先回家,我让熊二来接你。】
桑青坐上车,想着时影的队伍刚做任务回来,随口问道:“是有人精神暴动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熊二有些犹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桑青见状就知道确实如自己所想。
“我可以去你们军营吗?”
她收了时影这么多晶核,里面也有时影手下的一份力,虽然这次没有给她晶核,但能帮忙的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帮不了去看看也行,反正不费多少事。
“可以的。”熊二如实回答。
库斯中将早就将夫人视为第三军区的特批治疗师,特意嘱咐他们都要对夫人尊敬点。
而且夫人现在是高级治疗师,军衔相当于上校,比他们中校还高了一个等级,去哪个军队都会被热情款待的。
桑青扣好安全带,“那就走吧。”
熊二纠结了下,给自家中校发了个消息,还是带着桑青去了第三军区。
桑青来到军营的时候,那位士兵已经精神暴动过了。
浑身大大小小的伤,汗水浸着血水染湿了深绿色军装,军装也被暴力破坏成东一块西一条。
本来空旷没有任何控制室,因为沾染的血迹,显得格外凌乱,墙上还有一大滩血,应该是用头部多次撞击形成的。
士兵呈大字型脱力地躺在地上,医护人员正在帮他处理头上的伤口。
除开头上,他没了一半袖子的手臂也青紫了一大块,手指关节处都破了皮,隐隐可见白色的筋,拇指不正常地弯曲着。
时影一见桑青出现在门口,就走过去将桑青牵在身边,伸手挡住了桑青的眼睛。
“别看。”
桑青低头看到自己被握住的右手,抽了出来。
拿掉他挡在面前的手,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异兽徒手撕人的血腥场面她都见过,会怕这?
桑青自顾自走上前,丝毫没发现身后时影黑了的脸。
右前方站着库斯中将,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桑青礼貌性地冲他点了点头。
库斯慈和地微笑回应,然后视线落在身后吃瘪的时影身上,眼神耐人寻味。
他这位得力干将和她妻主的关系,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其他注意的士兵也纷纷投去调笑的目光,他们中校想拉拉手,被妻主拒绝咯~
时影碾了碾手指,目光凉凉地扫过周围看戏两眼冒光的手下。
士兵们顿时收回视线,佑副团长说得对,他们中校欲求不满,喜欢拿他们撒气。
被夫人拒绝咯,啊~真可怜。
桑青对后方的无声交互一无所知,目光落在地上的狼狈人影身上。
暴动的士兵她认得,田科。
时影的警卫员除了熊大熊二,一周换一轮,所以很多都认识了。
田科是上次和她一起去迷雾领域找晶核的一个先锋,好像是A级。
还带过家里炒制的榛子给大家分,她也吃了不少。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的暴动值就已经偏高了,不过他有妻主。
据了解,库斯中将亲自打电话联系过他妻主了,结果很明显,拒绝治疗。
田科被送到了治疗室。
“暴动值已经83了,抓紧时间办理退役手续吧。”
检测之后,医生下了最直观的结论。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有人将目光落在桑青身上,又无力地收回了。
有治疗师却不能接受治疗,比一开始就没有机会更令人绝望。
但偏偏他们无力反抗。
桑青熟读退化兽人管理办法,已经能预料到田科的结局了。
运气好点,被他的妻主接回去,接受精神安抚,暴动值降下来后,重新回到军部。
运气差点,被关起来,或者被抛弃,送到收容所。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如果被抛弃后,送到第五收容所,她还能帮上忙。
而现在,这是别人的家事,她无能为力。
桑青叹了口气,和时影一起出了医疗室。
田科悠悠转醒,也听到了自己的结果,没有什么意外,眼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被留下来看护的冯浩有些不忍心。
“其实,夫人过来了是想救你的,你可以求求她,或许……”
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田科转过头,伤口的疼痛让他轻微皱眉,他苦笑:“我知道,可我不能那么做。”
以前看到一起去的其他士兵都能做精神治疗,他很羡慕。
他知道夫人问他结婚没,也是想给他做的。
他是那批里面暴动值最高的,夫人也是最先问的他。
他当然可以自私地求夫人给他治疗,或许夫人心软,会给他治疗,但之后呢?
他的妻主虽然两年多没给他做精神安抚了,但是暴动值从80降下来,还是会轻而易举被发现的。
夫人待他们好,他却自私地把麻烦带给她?
甚至有可能连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如果知道第三军区会出现一个夫人这样的雌性,他当初或许不会选择结婚。
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佑飞拿了办理退役的资料和平板过来,见医疗室里气氛沉重。
支走了冯浩,拍了拍田科好的那只肩膀,安慰道:“别担心,现在的收容所,不是只进不出的。”
田科面露不解。
佑飞冲他挤了挤眉,隐晦暗示:“如果有幸进到第五收容所,你会再见到夫人的。”
桑青在第五收容所工作的事情,目前还是严格保密的。
田科似乎懂了什么,但想到他妻主另一位侍夫的结局,眼里却很难有光。
……
桑青回到家,简单吃过晚饭。
现在已经不用她提醒,往那一坐,二郎腿一翘,时影就会主动变成兽型挨过来。
桑青表示对此很满意。
时影看着那只在自己胸前胡作非为的手,心里闷闷的。
伸出一只爪子,将手刨下来,一起踹进胸口里。
突然整个手掌被毛绒绒包围,桑青停止梳毛,疑惑地抽了出来。
“怎么了?”
豹豹不说话,只伸出爪子又将桑青的手揣了进去。
桑青抽出来。
豹豹又踹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