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掌门可否上楼小歇?”金权五指着五楼之上豪华的房间,恭敬询问。
“不必了,我先带爱徒出去走走。”清乐看着梁玄卿,语气失魂落魄。
金权五看到也是满心感慨,这也能理解,行将就木之人多出去走走,再看一看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感叹之余,又多添几分敬佩。
这女子向来以沉着冷静,杀伐果断示人,心底竟也是这样一个善良怜爱之人,刚收入门下半月的弟子,尚且能做到如此地步。
看着门口两道身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全力帮她找到仙宝遗林消息。
清乐一只脚跨过金玉拍卖行的门槛,一股凉快的夜风吹过,将里面嘈杂闷热的气息一扫而空。
华灯初上,宽敞街道之上人来人往,五彩灯笼沿着街道两侧绵延至远方。
“快来看看诶!上好的首饰,灵雾仙峰之上宝玉镶嵌,凡人戴上可安养魂魄。”街边一小厮站在摊位后方,对着路过的客人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握着可是驱魔符,只要一张魔族便可被抵挡在外!”另一名小厮高声吆喝,面前是三叠堆成小山符纸。
“恢复这么快?”清乐感到些许意外,暴乱之下,街道虽说比不上以前热闹,但也不是萧条颓败。
除了售卖的货物从糖人,花灯等变成了各类驱魔法宝。
“咳咳……夜色甚好,不若逛逛?”梁玄卿假装被风吹得咳嗽,轻声问道。
“好。”清乐转头,入目便是他那手帕轻点着嘴角血迹的画面,忍俊不禁“哈哈,梁兄演得太好了。”
她们来打探白虎秘境消息,自然不能宣告天下,只得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让梁玄卿装作中了剧毒,非要一颗仙草方能活下来。
仙草的消息,仔细想来还得感谢沈萋萋。
前一世她被白莲折磨得筋脉寸断,有气进没气出,在将死之时是沈萋萋从白虎秘境之中带出一颗仙草,吊着自己的命。
这样她才能无休止的尽情折磨自己,让自己清醒又痛苦的活着,最后疯魔……
清乐苦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前世的荒唐……
“清乐?”梁玄卿轻声疑问,“你怎么了,可是阁中有要事处理?”
梁玄卿语气忐忑,虽然清乐一直笑着,但他感觉到这笑不一样了。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荒唐可笑的事情。”说完,她指了指左边挂满彩色灯笼的街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嗯。“梁玄卿温柔点点头,始终落后半步,将清乐稳稳护在怀中。
半响后,温柔沉稳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清乐,无论如何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
说到这里,语气因为羞涩而颤抖,“以后我会守在你身边……”
清乐心脏骤然停止,回头注视着那双漆黑美丽的桃花眼,瞳孔闪烁,再往下是绯红的脸颊。
“不……不止我,还有小悦,我们都会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
梁玄卿结巴着,一口气说完,浑身松懈下来,像是完成了伟大的任务。
清乐灿然一笑,如远山一般的眉眼微微弯起,说出一个字,“好。”
云栖小镇,人山人海的街头,清乐就这样看着梁玄卿闪烁的双眸。
这一世,我会和你一起活下去。
“诶?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啊?问了半天给个消息如何?”衣衫褴褛的七旬老翁戳了戳清乐的手臂,将手中的银镜又上抬到清乐面前,“我可是护心镜,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
“啊……”清乐这才回过神来,好像刚才确实有人问自己话来着。
“姑娘,你就买下吧,真不贵。”说着,他五指张开,“就五十颗灵石。”
清乐目光落在那面银镜上,久久不能移开,这银镜绝非凡品,光看那镜面就不是凡间之物!
那老翁见清乐不为所动,紧闭着眼,收回拇指,“四十颗!不能再少啦。”
“这是五十颗,我买了。”老翁听到这声音,猛地睁眼,紧接着一袋子沉甸甸的灵石落到手中。
梁玄卿拿过护心镜递给清乐,“你向来缺少防身物件,这件正适合。”
上一次清乐和天符门掌门打斗他知晓其中细节,清乐攻击法宝众多,可护身法宝却仅仅有一件普通盔甲。
这太危险了。
清乐目光落在护心镜上,“梁兄……这”自己确实需要一件护身法宝,可自己若是收下护心镜梁兄怎么办?
“无妨。”梁玄卿猜到她心中所想,耐心解释道:“玄剑宗内护身法宝众多,我可随意拿取。”
听他这样说,清乐这才放心收下护心镜,“好。”
就在此时,清乐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
她二指微动,一枚绿色玉简浮现在空中,散发莹莹绿光,清乐疑惑问道:“梁兄,这玉简除了护身之外,可还有其他作用?”
“例如转移伤害?”清乐一字一顿说着,眸光寸寸扫过梁玄卿面庞,想要找出一丝破绽。
“并无。”梁玄卿淡然笑着摇头,“这只是一个普通玉简罢了,就连上面刻下的法咒都可以在入门书籍上找到。”
清乐又低下头,目光描摹着法咒微微点头,确实就是普通法咒,看来是我多虑了。
“呼——”梁玄卿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此刻后背已然冷汗淋漓。差点就被发现了,好在道悔仙尊明智,提前施加一道障眼法。
若是让清乐知道,按着她的性子定会想方设法斩断联系。
只要一想到那些痛苦狰狞的伤口出现在清乐身上,他只觉心口刺痛,比出现在自己身上还要疼一万倍。
此刻,无情道宗。
“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昏黄的烛火在白玉上跳跃,少女斜倚在窗棂边,百无聊赖敲着鼓面。
“夜长烛……你现在在干什么……”梁悦透过窗户,遥望着隐匿于黑夜之中的山川,嘴里呢喃。
“咕咕——”
低沉的鸟叫划破寂静夜色,一只身披漆黑羽毛的鸽子落在窗边,锋利的鸟嘴携着一个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