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候鸟风筝再度飞了起来。
秦昭牵着它,逆着风,奔跑着把它送到天空。
她回头看秦琼,她手里牢牢地拿着握线,看着候鸟越飞越高。
林时胳膊搭在林政肩膀上:“爸,我怎么有点感动了。”
“说明你还不算是冷血动物。”
“……”
林政看着风筝越飞越高,情不自禁说道:“为你千千万万遍。”
林时:“什么?”
林政嘴巴动了动,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多读点书吧。”
“我知道,追风筝的人。”
“它讲的什么?”
林时耸了耸肩膀:“我就记得追风筝的人,和为你千千万万遍。”
“……”
天光慢慢暗了下来,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们架了烧烤架,打算晚上吃烧烤。
秦昭坐在露营椅上,视线不自觉地又落到了那个小女孩身上。
她好像很有活力,一直在跑着笑着,爸爸妈妈也在配合着跟她玩。
她跑到爸爸面前,他爸爸就做鬼脸,她咯咯地笑着跑开,又跑到她爸爸面前,又咯咯地跑开,循环往复,好像不觉得累似的。
“哇,火腿肠做好啦,哪位公主要吃火腿肠呀?”
“我!”
“哦,是我们的贝儿公主要吃火腿肠呀。”
“昂~”
“那贝儿公主,吃饭前要先要做什么?”
“洗手手~戴兜兜~”
“哇!我们贝儿宝宝好棒!”
“……”
秦昭跟着他们一家笑着,然后又有一种很重的失落感敲打着她的心。
很闷。
她垂着头,是她欺瞒在先。
是她做了十多年男生,也享受了这个身份带给她的便利。
她有什么资格失落呢?
面前突然多了几根烤好的肉串,散发着孜然和油脂的味道。
“你想什么呢?”林时啃着烤串,“喊你了两声都不应。”
秦昭捏着手指:“没什么。”
林时晃了晃手里的烤串:“拿着呀,要我喂你?”
“……”
秦昭说了声谢谢,接过,吃的时候却顿住了,抬眼看他:“你没在上面加别的东西吧。”
林时看到她质疑他,整个人都炸了:“你什么意思啊?好心吃个烤串,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想起秦昭坑他吃超辣烤串的事:“你真是心脏看什么都脏!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他这样,秦昭的疑心反而没了,她咬了一小口,正常的,才大口吃。
林时呵了一声,挖苦道:“毒死你了吗?”
秦昭没说话,垂着眼皮吃着。
林时拉过露营椅:“我发现你这个人,疑心病可重。摸下你的鞋,你怀疑在里面放钉子,给你好心送个烧烤,你怀疑在里面加料。你是受不了别人对你好是不是?天生受虐体质?”
他嗤了一声:“天天怀疑这怀疑那的,你上辈子是曹操吧。”
“……”
露营的地方离湖很近,晚上风吹起来还是有点冷。
秦昭:“林时,你喜欢夏芷柔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就一个亲戚而已……你怎么不喊哥了?”
秦昭喊了声哥哥,晃着手里的烤串,很无意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
林时一言难尽地把椅子拉得理她远了点,神色相当复杂:“我可是你亲哥,你疯了吧!”
“你还真是gay啊!”
“我靠,”他有点不能接受地抓了抓头发,他是疯了才觉得她前两天乖巧,野王啊!
搞基还不够,主意都打他身上了。
“……”
“我知道我魅力大,你也不能这样啊。”林时看着她,又离得远了些,“你真……哎呀!我服了。”
“……”
“我不是gay!”秦昭无语,“你才疯了。”
“我是问你更喜欢夏芷柔还是我?”她看着他,又垂了下眼皮,“你之前一直说,她是女生,要让着她。是不是比起弟弟,你更喜欢妹妹?”
林时哦了一声:“你早就这么说不就得了。”
他把椅子拉了回来:“你不是gay!”
“不是。”
他这才重新坐下。
他之前是对秦昭不好来着,那是因为她告状来着。
后来发现她这个人还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顺眼了。
他是她哥嘛,要大度一点。
他妈说秦昭没安全感,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她问的这个话就不对。
他就从来不会问,是更喜欢别人一点还是更喜欢他一点。
肯定是喜欢他啊。
不喜欢他只能说明那个人没眼光,他又不缺那个人的喜欢。
他欸了声,有了做哥哥的样子:“我更喜欢弟弟。”
他妈总不能再生一个妹妹吧。
就算再生一个,他先认识的也是秦昭。
“妹妹有什么好啊,动不动就要哭,打不得骂不得的。”他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还是弟弟好,能陪我玩,能聊一块去,还给我拍照……欸,你去哪儿?”
林时的话还没说完,秦昭起身就走了。
他嘁了一声,嘴角翘着:“夸夸他还不好意思了。”
他自认为表现良好,看着远方的草坪呷了口可乐,其实做个好哥哥也挺好的。
“……”
林时朋友圈发了个九宫格,勉强空了一格放全家福,还有一格给了秦昭。
配文:“露营?”
“(相机):我弟。”
秦昭的那张图片,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天空被染成了橙黄色,她一手握着握线,另一只手牵着线,看镜头。映着绿色的原野,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森气。
他还给她顺手调了一个滤镜。
经纪人杨名:“弟弟考虑出道?”
武林盟主:“……不。”
S:“九张图只有两张能看。”
宇宙无敌大帅哥:“点了。”
武林盟主:“……”
沈砚辞把第九张图点了保存。
好适合做头像。
秦昭看着他的朋友圈,他们一家的图片,戳了戳手机,点了一个赞。
现在也挺好的。
也许。
她扣上了手机。
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最近b市的气温有点反反复复,冷两天又热两天,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手表突然震动了两下。
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但不是座机,b市本地的。
她按了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