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清楚情况,卫扬不再耽误时间,开着卡车用最快的速度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找,看到水流被小山丘阻隔分叉后,将队伍分成一多一少两队。
接下来的路就没法开车了。
一队去维族村庄的方向救人,一队去找三连送农机零件的六人。
去小村庄的路必须走水道,卫扬带队的人全是会水的,大家一个猛子扎进了湍急的水流中。
地势如那人说的越来越低。
水库才落成一年,这么大的暴雨今年还是头一回见,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到了水浅的地方,大家互相搀扶着向前走。
浑身在洪流里泡的冰凉,众人的心却因为焦急而灼热。
每一秒都异常心焦,不知道过了多久,卫扬一行人终于在水下碰到了泥坯房。
这里的情况比他设想的还要严重,因为水位已经完全没过了他的头顶,最深处目测有三米半到四米的样子。
不知道村庄里的人都咋样了,还有,他们这群来救援的人也得赶紧找到着陆点上去,不然容易出事。
卫扬头浮出水面看了周围一圈,对着同伴喊话:“北边有高出水面的山丘,都先游到那边,我去找农具。”
水堆积在这里出不去,必须得潜入水底挖出一个口子将水道打开,将水排出去。
设想是完美的,但实施起来却很难。
水下泥坯房的顶被泡塌了,篱笆院墙更是不知道被冲到哪去了。
卫扬的肺部快炸了还没找到东西,只能踩到塌了的泥坯顶上探出头大喘气。
刚探出头就看到水里头有人在扑腾,一副坚持不住溺水的样子。
卫扬心里一紧,向那边快速游了过去。
差点支撑不住的是部里的小王,今年只有十九岁,人瘦瘦高高的。
卫扬只能先放弃找坎土曼,将小王送到了水平面上的土丘上。
小王将呛出的水吐出来后咳个不停,心里对卫扬感激至极。
一旁的小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更北边的土丘:“扬哥,村里的人都在那边躲着。”
这片的土丘连成片,离洪水最近的土丘已经被水包围了,正是因为土丘与土丘之间相连的位置至少高一米,这才导致冲到这片的水跑不出去。
卫扬看到全貌,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用最快的速度将水排出去时,脸色苍白的小王颤抖着手,指着不远处两个土丘顶之间的夹角说:“副部,那飘着一个小孩。”
他们又在水面上仔细逡巡一番,水面上还飘着三个人。
四个人中三个是老人,一个是小孩。
几人心中沉重。
若是信报的更早,他们早来一天,这些人兴许都不会死。
卫扬不再耽搁时间,有条不紊的将一条条命令布置下去。
“孙虎,你和赵刚一起返回去报信,让在外面守着的人去离这最近的二十五连再多喊点年轻力壮的青年过来,都要会水的,让他们都带上可以挖土的农具,逆流上去不容易,你二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孙虎、赵刚高声回应:“是!副部!”
“小王,你去北面看看村民的情况,统计人数,打听清楚村子里本来总共有多少人。”
小王皱眉:“副部,我听不懂维语,恐怕没法和他们交流。”
卫扬看了一圈,队伍里没有一个懂维语的。
他也是初来乍到不足两个月,现在只能听得懂维语中简单打招呼的话。
“没关系,先去数人,兴许他们的村官会些汉语。”
小王点头后去了。
卫扬看了一圈众人,目露威严:“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去水下勘测,这边的水出的没有进的快,所以才会堆积,水都跑不出去,水下一定有可以挖土的农具滞留。”
“另外,不许个人英雄主义,如果体力不支,一定要及时游回来休息,都听懂了?”
众人挺直胸膛,面色严肃的回应:“懂!”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少量的坎土曼和铁锹被陆续找出。
卫扬在混浊的水流下摸索,勘测过后,确定了一条路出来。
想要将水道挖通,得在水下工作,工作难度高,工程量也不小。
如果有更多的人来疏通河道,这里的水就能更快的排出去,躲在山上的村民就能更快得救。
孙虎和赵刚艰难的原路返回后,开着货车到了二十五连。
二十五连里,此时的连长和指导员正坐在棚子下说话。
雨势比前几天小点,本来大家觉得今天就能停,谁能想到这样的雨持续下了大半天还没停下的迹象。
看到卡车在雨中越来越近,连长和指导员站起了身。
车一停,孙虎和赵刚立马冲下来。
“哪个是二十五连的连长,谷河下游的村落被水淹了,水排不出去,急需救援,赶紧叫上一卡车会水的男同志跟我们走。”
连长和指导员一听,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跑到平房那边就开始吼。
不过片刻,在房子里避雨的人就都出来了。
赵爱国吼问:“一个卡车的人够不够,我们连队有辆拖拉机,我可以再多带点会水的人过去。”
赵刚:“走,你开着去拖拉机和我们一起走,快点快点,那边水大的很,别忘了都带上农具。”
就这样,二十五连会水的青壮都拿着农具坐着车走了。
剩下的人自然是人心惶惶。
大部分人都不明白,明明这里这么干燥,土地平阔,怎么还能让水淹了?雨水渗进地里,得下多少雨才能发那么大的水?
大家议论纷纷时,人群里的老军垦说道:“谷河那边有个水库,连着下了三天大暴雨,水肯定是漫出来了。”
宋露白在武、装部门口见过刚才来报信要人的男同志。
既然他们来了这,卫扬应该在救援现场。
如果情况不危急,哪能要的了这么多人?
她心中祈祷,希望这场雨赶紧停了,所有人都能安全。
然而老天并没有听见她的心声,第二天早上雨竟然还没停。
这场雨比大家预想的下的还要久。
昨天那批去了救援现场的人一夜未归。
连长和指导员都走了,留守在营地的人扎堆臆测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