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喜欢吃石榴的小妹妹,咬着笔头想,舅舅应该买了不少放在坟前吧。具体埋在哪里又是一个问题,族中为了这件事争论不休。
按理说女子不应埋在娘家,应该埋进夫家的田地,可春艳还未满七岁,哪有夫家。
可不知那个死人搞出来的一套,说是埋在娘家影响子孙后代。偏偏这些老登还信了,她险些被气到吐血。
好在刘氏和季三死活不干,说是葬远了春艳找不到家会害怕的。据舅舅说,三舅舅得知春艳死了几乎是一夜白头,人都苍老不少。在停着尸体的灵堂呆了几晚没睡,第二天天没亮又要去服役。
就是女儿死了也不能不去,只要人活一天,服役是少不了的。
就连季春艳下葬都没亲眼见,最后还是埋在了林地里。就是季成文种了几十棵果树的林地,等开花结果了,掉下来的果实便是她的供果。
云芷无法从舅舅口中探求到三舅舅到底后不后悔,但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三舅赌钱,三舅母也不会忙着绣花贴补家用,连家中日常事务也顾不上了。春艳也不会因为心疼娘,自己抱着木盆去洗衣服,也就不会掉到井里去。
可这个事情的答案是个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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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铺子里的生意也一天一天的稳定下来了,就连手工辣条都拥有了好几个固定的回头客。
南瓜饼大有超越麻婆豆腐的架势,男女老少都很爱吃。拿在手中酥脆带着油花,有油的东西都补人。为了进一步提升销量,云芷打出了十文三个的招牌,不少孩子买。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熊才成的县试,全家老小是翘首以盼的期待,眼见着就快到了。
今天下午早早就从学堂回来了,随后季成文带着他去县礼房报名。说要填姓名、籍贯、年岁还有三代履历,并取得本县廪生五人作保。好在林夫子早早就说了,他也准备好了,这次就是走个流程。
翌日,天还未亮季家人全都整整齐齐的穿好衣服。
云芷亲自下厨给二哥准备的午膳,还有用来休息的小点心,茶水都只备了一点点。放在炉子上一烤热气腾腾的,肉也也没少做。云芷还特意弄了点小块的肉粒,早就煮好了,买了点冰冻起来了。等到自己的位置,将肉粒和这些往碗里一放,暖呼呼的胃都舒服了。
大部分人都带干粮,她唯恐二哥吃的不好,早早就在家中实验一次,得到全家人的认可才行。
天还没亮就带着学子去到考场门口了,这才发现外面早乌泱泱的一堆人。
云芷看着紧张的二哥,出声安慰:“二哥,你也别太紧张,毕竟才上几个月。你日夜不休,点灯夜学肯定没问题的,你就放宽心态便好。”说完,云芷发现自己的牙齿都在哆嗦,身体也不听使唤的抖。
听了妹妹的话,熊才成紧绷的脸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前天去夫子那里被抽查过,说如果正常发挥,说不定没问题,叫自己不必忧心。
季桂花和熊才学还有许氏和季成文努力的替他加油打劲。
黎明前,由县官点名,学子带考篮,内装文具食物,戴校对卡入场了。入场前还要挨个进行搜身和检查,确保无误,如此就算是开启了这场为期五天的考试。
熊才成最后回头看了家里人一眼,跟着人群朝里面去了。
考生按卷上座号,入座。为了公平,座位号按千字文的顺序编号。他按照号走向靠里面的隔间,看着位置暗自点头,看起来还不错,熊才成稍稍放心。
关于分配的位置也是一门学问,有时老天爷都在帮你。
有些学子运气不好,分配到靠茅厕的位置就惨了。只有府试以上才在里面上厕所休息,每个人都能闻到臭味。为了避免分心,大部分人连水都不怎么喝。
果然,被分配到靠后的学子,脸都白了。熊才成是第一回,俨然是个新兵蛋子,眼神不安分的四周瞟。
就见最后面是木栅,现在还有官兵在巡视。最中间是考官,看上去像模像样。看来自家的银子没白花,就是来体验一下也不错的。
他看着这些衙役都是新面孔,听林夫子说,为了防止学生作弊买通考官,这些官员和衙役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调过来的。
等核对完所有的学子之后,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考题贴板由衙役巡回展示。
熊才成赶紧记下,他看了之后,没有立即动笔,而是在心中构思起来。
夫子曾说云芷妹妹的思维和看到事务的方法很值得借鉴,而第一篇是按照四书文撰写两篇八股文。
其中第一道考题是国家初定,边关才平定不久。国库贫瘠,百姓生活困难,向学子寻求解决之法。
第一道算的上新奇的题目,但熊才成并没有很惊讶,这些都在夫子说可能会考的章程里,都是按照老套路写。
可没有林夫子教授的学子就很头疼,说书本道理还行,但想实际的解决方法就困难了。
第二道是为官之道,算是考察对孔孟思想的运用
选题破题还有成题都要好好构思,熊才成想了很久最终打算结合自家的发家赚钱实迹,有什么比亲身体会来的更简单。
其中他着重写了自己不认识药材,路过了八十文多少次都不知道,。
考的都在典籍之类,只要平日勤勉认真读书,都能言之有物。但若是想取得案首的头名,定要有所不同才行。
熊才成一旦提笔,很快就陷进去,笔刚好落下,结束的钟声也响起了。
钟声响起代表该用午膳了,大部分学子都是将干粮拿出来,填饱肚子之后就闭目养神,静静等待下午的考试。
可安静之余,一缕肉香传来了。众学子肚子里的馋虫马上就被勾出来了,嘴里不断分泌口水。心中骂骂咧咧,说好的干粮了,谁他妈带肉啊,这也太犯规了。
肚子咕咕叫,根本就睡不着,天杀的,究竟是谁。
始作俑者对这些学子的想法一概不知,熊才成是猎户出身,比念书不下地的学子体力好上几倍。一上午考下来,只觉得肩背疲累,其余的倒还好。
等将云芷准备的东西吃上一口,再来口汤,一丝疲倦也没了,只知道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