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在。”影尘十分老实地将药掏了出来“此次行动凶险,出发前我提醒主上服药,可主上怎么也不肯服下解药,我只好将它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谢槿宁接过那装着解药的瓷瓶,片刻不犹豫地转身进洞,给祁晏安服下。
影尘见到躺在那昏睡着的祁晏安,惊讶道“主上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谢槿宁没理他,而是认真地在给祁晏安喂解药,可他舌头顶在前边,谢槿宁无论如何也喂不下去。
她稍稍抬起他的下巴,对着影尘冷声道“转过去。”
“啊?”
影尘还没反应过来,谢槿宁就俯身下去,吻上了祁晏安的唇,影尘见状大惊失色,当即就背过身去。
“这这这,谢大人这成何体统。”
谢槿宁自然没回答他,她正贴着祁晏安的唇,舌头滑进他的嘴里,将他的舌头压了下去,那药丸这才顺着他的喉咙被他咽了下去。
做好这一切后,谢槿宁才松开了他的唇瓣,淡声道“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水下环境恶劣,险些命丧河流之下。”
背过身的影尘这才稍稍回头,见两人分开,才敢转过身来,查看了一下祁晏安的伤势。见该包扎的也都包扎完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向谢槿宁,俯身跪了下来“属下先谢过谢大人了。”
谢槿宁站起来淡淡看了他一眼“起来吧。”随即示意他往外边走,莫要打扰祁晏安休息。
两人走到洞口前,谢槿宁问道“你家主子临走前,可还有交代你什么。”
“没,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只剩下……”
影尘抬眸看了眼谢槿宁,似是在犹豫说不说。
“说吧,免得坏了你家主子的计划。”
谢槿宁半哄半骗,影尘也终于上当,从怀中取出一个靛青色的锦囊。
“主上临走前将这个包囊交给了属下,说是……说是他若回不来了,就让属下将这个包囊交给谢大人。”
谢槿宁看着手中的锦囊,那锦囊不过巴掌大小,里面应是装着什么硬物,棱角分明地硌着他的掌心。
“他竟早就料到自己可能回不来。”
她不由地望向洞内的祁晏安,雨后的微风掠过洞口,卷着潮湿的寒意扑在她脸上,让她浑身颤了颤。
“谢大人?”影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谢槿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冷。
她拆开手中的锦囊,里边掉出了一块玉牌和一串铜匙,以及一张信,上面用蜡做好了严密的防水措施,想来写信之人定然是十分小心。
谢槿宁撕开蜡膜,那信的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字——谢大人亲启
谢槿宁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她拆开信封,那熟悉的字眼落入了她的眼中。
谢大人,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来我已不知葬身何处,或沉于寒江之底,或许埋骨荒山野岭。但总归大计已成,谢大人大仇得报,大燕也能迎来一位明君。
嫁与姜献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早与他说好,若是你不愿,日后再写一张和离书,你便可拿着这锦囊中的玉牌前往寿安,我早已在那边安排好了人,你过去后便可以过上你一直想要的安稳日子,也能彻底脱离这虎狼之窝。
姜献是个正人君子,但为免他反悔,我留下了这块令牌,届时你拿着铜匙,去往我们曾经在府中常常埋酒的那棵树下,那里埋着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足以威胁到他。
言及此处,便想到了当日我尚未恢复记忆,离京之时,曾在那埋下了一坛酒,你若是要离开寿安,便将那坛酒也带上吧,权当是,做个念想。
写到这,我终究是欺骗不了我自己,此行虽然赴死,我却还是贪图你往后余生的日子里还能有我的身影。
过往的孰是孰非已然说不清了,我想,我终归还是亏欠你更多,对你不够好。
翩翩,这一世能为你而死,容与无憾。
切莫伤怀。
——————
谢槿宁早已阅览完了信件,可她却拿着信纸,怔怔发呆了许久。
影尘察觉到了些许异常,有些担心地问道“谢大人?你没事吧?”
谢槿宁的手指微微发抖,闭了闭眼,缓缓将东西都收到锦囊里,然后将锦囊放进自己的贴身衣服内。
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外头现在什么情况。”
“四皇子欲要在猎场行刺陛下,二皇子拼死相救,身上中了一剑,所幸三公主及时赶到,阻止了事态恶化。”
“三公主?”谢槿宁皱了皱眉“她怎么回来了?”
影尘没有答话,谢槿宁便知道这又是祁晏安的计谋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万全之策。”
姜百潼救驾有功,可以借着这机会重掌兵权。姜献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姜珩倒台,他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太子之位。而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营帐里,睡一个晚上,就可以得到一切她想要的。
只有他,祁晏安。
尸骨无存。
谢槿宁望着山洞内躺着的祁晏安,不由地被气笑了。
一旁影尘看着形态怪异的谢槿宁,摸不着头脑“谢,谢大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那祁镇呢?”
“死了。”
“死了?”
这倒是个让谢槿宁惊讶的消息,她看向影尘“怎么死的?”
“说来也好笑,那祁镇和替姜珩卖命,到头来竟然被姜珩的杀手杀了。这便罢了,那姜珩竟然还不知道这事,那杀手回禀的时候,说是珩王侧妃的命令,我躲在草丛中,看见姜珩听得脸都绿了。”
“唉谢大人,你说好不好笑。”
谢槿宁:……
巧了,她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影尘不明所以“啊?”
谢槿宁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那姜珩现下如何了?”
“跑了,陛下正派人在归来山周围搜寻,并且封锁了周围道路,看这架势,姜珩是再难起死回生了。”
谢槿宁听着影尘说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喜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