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江月被周颂年推回了房间。
“你需要我抱着你去浴室吗?”
周颂年看着江月圆蓬蓬的后脑勺,没忍住抬手摸了几下。
江月偏头躲开:“不用你。”
“你今天不是才跟员工说腰疼吗?”
周颂年低笑:“需不需要让张医生给你开点药吃。”
江月冷哼一声:“我觉得你更应该吃,谁知道你昨天是不是吃小蓝片了,以前看你也没什么能力。”
“是吗?”
周颂年挑了挑眉。
或许男人都不喜欢被人挑剔某方面的能力。
但江月坐轮椅的可怜样也挺叫人心软。
周颂年叹了口气,伸手到她胁下,从后面把她举了起来。
江月像个被抱起来的企鹅一样开始不住挣扎:“你干嘛?周颂年你再这样我就跟你拼了!”
周颂年把她抱在怀里,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安抚闹腾的江月。
“你还真想自己走着去?月月,你缺乏运动,现在估计提不起什么力气,我怕你在浴室里摔了。”
“不要你假好心。”
真那么好心昨天何必要折腾她?
江月骂了一句:“伪君子。”
周颂年眼也不眨:“月月骂的对。”
他在她这里,一向做不成什么正人君子,能做个伪君子,已经是很努力克制的结果了。
等进了浴室。
周颂年也没对她做什么,反而跟个护工一样伺候她。
恒温按摩浴缸躺着很舒服,还有人帮忙洗头发涂沐浴露。
唯一不好的是他洗着洗着,会突然像是难承诱惑般,低头亲她的额头跟脸颊。
周颂年甚至还发出痴迷般的呓语。
“月月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捉到你了。”
“不要睡在浴缸里,很危险……”
不像是被揩油。
反而像是遇上天选之猫的猫奴上演的奇怪剧情。
江月一向懒。
起初还不满地挣扎。
后来看他虽然奇奇怪怪,但也没对她怎么样,反而还细致地伺候她,自然放下戒备,甚至还开始挑剔他。
“你手太重了。”
“不要勾到我头发”
“喂,做什么呢你!走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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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月总算洗完,周颂年也被甩了一身水。
他给她换了身衣服,因为身上都是浴缸里泼洒出来的水,所以暂时不能抱她。
周颂年让她自己走到浴室的梳妆镜前坐下。
江月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姿势有些怪异。
她可不想被罪魁祸首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以前她都会把周颂年打发走,不许他看,为的就是避免他太得意。
‘这都是他的错!’
江月坐到椅子上,看着镜子中头发湿漉漉披散着的自己。
在抬起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垂眸看她的周颂年,心底恨上了他。
偏偏周颂年毫不知情,居然还敢在她身后感叹了一句:“我就说你吃不了那么多。”
“月月,你体力不行,胃口也小,不管是什么珍馐美食,一旦多吃了两口就要吐,强行逼着吃下去,便要哭出来,吃太多对身体也不好。”
周颂年见江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到底还是没忍住暴露了真实意图。
他半是诱哄,半是劝诫:“不要找别人玩了,月月,你应付我一个就够吃力了,如果你觉得吃不饱,那我也可以……”
“不要。”
江月抬着下巴,趾高气昂:“我很贪心的,吃不下我也要吃,大不了每道菜只吃两口,反正我是出价的,难道还需要我去满足别人吗?”
她没回头去看周颂年,但扫了眼镜子里周颂年的脸色……
江月抖了抖,捏着软椅扶手,直起腰,不敢对上镜子反射出来的,他的视线。
江月说:“你看别人家老公,就王宝仪她姐姐王宝淑的老公,人家多懂事。”
“王宝淑前段时间看上一个小明星,还是她老公帮忙担保牵的线,你看她老公多大方,不骄不妒,还知道为妻子分忧,再看看你,哼。”
江月叹息一声:“我怎么就没那么好运气。”
王宝淑的丈夫是张英奕的堂哥张英宗。
两人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甚至性情也相投,都是玩咖,而且玩的还都是男人。
经常夫妻联合狩猎,互相打配合。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们二人堪称圈内模范夫妻。
周颂年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含笑说:“那运气给你你可不敢要。”
“张英宗想要孩子,王宝淑还得去做试管,促排取卵都是要打针的,针头跟手臂一样长,听说他们最近在追三胎,月月,我可不敢这么折腾你。”
“你不也需要我生孩子吗?”
江月冷笑:“说的跟你乐意做丁克一样。”
他是不乐意。
不过……
周颂年俯下身,在江月耳边问:“难道月月也真心实意不想要吗?你是完全不想要孩子,还是说不想要我的。”
“又或者说月月胆子太小,害怕承担责任,一辈子走不出父亲跟母亲所带来的阴影,所以既渴望家庭,希望有一个跟你很像的小孩。”
她看上去很紧张,眼眶都红了,颤抖着唇,像是急于反驳,又说不出话。
周颂年隐约知道原因。
他话音顿住,内心挣扎许久,到底还是克制住心底涌上的怜惜。
他终归是个自私的人。
周颂年质问般说:“但一想到会有人爱你,依赖你,跟你组建家庭,有牢不可破的链接,或者说只要想到家庭,想到父母几个字眼,你就忍不住想跑?”
江月忍不住低下了头,她甚至不敢看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撕开了一层皮。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窥视到真实的自我,即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说的话是否为谬论。
江月的手死死攥着浴袍,咬牙呵斥:“周颂年,你说够了吗!”
周颂年没回答她,只是抬手掰正江月的脸,逼她直面镜子中的她跟他。
江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然看出几分动摇之色。
周颂年的话音依旧在耳边响起。
明明是质问的话,他的神情却宛若祈求。
“月月,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希望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