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了,刘贺带着王嫱就要离开,却被陈汤挡住了。
主动出击。
这样才显得自己有恃无恐。
才显得自己并非信口开河。
“王爷好像忘了,如果我望气成功,五日之后王爷得了高升,我又有什么彩头?”
刘贺大怒。
“陈汤!你还想要彩头?”
听见王爷连名带姓呵斥自己,但陈汤无所谓。
你吓唬谁都行,但是我陈汤,吓唬和死亡相比,太菜了吧。
还是招牌式的微笑。
“王爷,既然是打赌,那么当然有进有出啊!如果王爷不给彩头,是否我也不必履行赌约?”
刘贺顿时反应过来了。
汤说的,也不是全然无理。
打赌打赌,肯定是双方都要押注啊。
如果因为汤是个穷书生,就不肯下注,那也难怪人家要反悔。
再说了,自己究竟会不会真的高升一步?
虽然知道绝无可能,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好奇。
万一呢?
再一想,自己根本没做过任何准备工作,高升?真以为老天会掉馅饼啊?
毫无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没“高升”,汤可就倒大霉啦,到我王府里来做奴!
心里一沉:“汤,你说输了进王府做奴?”
陈汤点点头。
我说话发音没问题吧,难道王爷听力有毛病?
这年轻轻的听力就衰退的那么厉害,这可是病,得治。
刘贺的话让他明白了,王爷的听力也没毛病。
“可是你没说清,到我们王府为奴,是一天,还是一辈子?”
陈汤差点没晕过去。
好家伙,就这么一个打赌,王爷还真跟我耗上了?
还要我一辈子为奴?
不过听刘贺的意思,一天肯定过不了关。
为了表示慎重,陈汤决定加码。
“那这样,王爷,如果我没说准,我就去昌邑王府,为奴五年。”
刘贺听到有五年,满意地点点头。
五年,够了,时间太长,折腾陈汤的新鲜感也没了,老看着这小子,也腻得慌。
陈汤下一句话:“可如果在下说准了,这位……王嫱,是不是就赏给我啊?”
不错,王嫱美貌惊人,但陈汤提出要王嫱为妻,还有更深一层考量——如果王嫱成了我老婆,那么婚前自己调戏过她,可就根本不算什么事了。
这就叫绝后计。
为自己将来的仕途扫清任何障碍。
刘贺大吃一惊。
陈汤这小子,还真是敢开口!居然要王嫱为妻!
不过转念一想,他想娶王嫱,那是绝无可能。倒是答应了赌注,他要来王府做五年奴隶,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算了,且让他口头轻薄得意一时,五天之后,本王收了你这个奴隶,随时都拿这个梗来取笑羞辱你。
如果真被他说准了呢?
那就更不怕了!
王高升了,那就是帝!君临四海富有天下,何必计较一个王嫱!
算定了这个赌注无论如何自己都是稳赚不赔,刘贺终于露出了笑容。
“甚好,本王答应你的非分要求!放心好了,本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意洋洋带着王嫱离开。
陈汤心里当然忐忑不安,这时才忽然想起了那个杜江杜庆波:这小子人呢?
唉,怪不得杜清让我少跟他老弟来往!
杜清是好人啊!
知道自己兄弟什么德行,所以劝自己。
自己偏偏不听!
这不,人家杜江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自己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当然,打赌,那是自己提出来的,可是如果杜江不说汶河边有个美女,自己能来吗?能去风言风语吗?能得罪了刘贺吗?
一边回家一边寻思,好像也不能都怪杜江。从调戏王嫱一直到打赌,可都是自己的主意。
他只是告诉自己,河边有个美女。
但是他肯定知道,这美女是谁?或者说,他肯定知道这王嫱是刘贺的禁脔!
所以,自己掉坑里,还真是这小子挖的坑!
自怨自艾走到家门口,又停住脚寻思:看来,这汉朝人,也是蛮阴险的啊。自己堂堂一个国军少校营长,居然被汉朝一个乡下小子玩得滴溜乱转!
还好,这种事,弟兄们绝不可能知道,不然的话,还不得被他们笑死。
当然,最侥幸的,是覃小雨绝不可能知道。
一想到覃小雨亮晶晶的眼睛,陈汤又心猿意马起来,也马上有了主意。
就等五天,真到入王府为奴的时候,大不了祖公投河自尽。
就不知道这条河,会不会流到滇池去?
其实无所谓,反正只要死了,就能到滇池底下的滇王王殿,然后轻轻撞一下铜铃,就能与覃小雨重逢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覃小雨,还真是想念呢。
不过要先死一次,才能去见小雨。
唉,这倒霉的。
陈汤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以后出了意外,比如去不了河泊村,甚至半路上被牛头马面给抓去阎王殿,那就惨了。
那就真变成鬼了。
不是怕死是怕变鬼。
那不还是怕死吗?
陈汤机智的决定,不想这个问题了。
自己让自己尴尬,那不是倒霉催的?
所以换个想法。
自己算的那个困卦,其实也很灵验啊。
就那俩字,认不得的那俩字——“臲卼”,说是让自己站在木杆上下不来。
现在自己可不就已经站在木杆上下不来了吗?
还真是给“困”住了。
还起码要困五天,搞不好是五年。
正胡思乱想,听见老娘在叫他,连忙推门进入院子里答应老娘。
陈母的声音很焦急:“汤儿快来,你爹病倒了!”
陈汤不由一惊,什么胡思乱想都没影了,连忙跑进堂屋,听见老爹咳喘的厉害非常,赶紧对母亲说:“快送医生啊。”
陈母焦急得很:“这还用你说啊,可是看病的钱呢?”
陈汤一个着急:“娘,你在前头走,我背着爹跟着你,到了医生那里,不用你担心,我给他钱。”
陈母连忙唠叨着:“哎哎呀,真是该去庙里烧香磕头了,咱们家,这是怎么了,汤儿的病才好,这老的又病倒了,哎哎呀,汤儿你说娘该怎么办啊。”
陈汤好气又好笑,脑子里忽然搜索出了医生的住处:“好啦,娘,你就在家待着吧,我背着爹去看病。”
娘不放心:“汤儿,你知道陈医生的家?”
陈汤苦笑:“陈医生家我怎么会不知道,刚才不是着急吗,现在想起来了。你在家等着吧。”
陈母忽然迅疾无比一把抓住陈汤的袖子。
陈汤都愣住了,我娘还是武林高手吗?
陈母接着的话让陈汤更着急了:“你们都走了,娘一个人守着个空荡荡的家,干什么!瞧你出的主意!”
陈汤急了:“我和爹去看病,看了病抓了药,这不还要回来吗?”
陈母不肯:“不行,我不放心!”
陈汤只好理解一下,老娘也是伉俪情深嘛。
“那,你还是跟我们一道去吧。”
陈母连忙答应着,大步进了里屋去收拾包裹。
陈汤只能暗自侥幸:还好,汉朝的时候,女人还不裹小脚。娘要是裹着小脚扭进屋,这还得耽搁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