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丈之外的另一处战场,此时沈天凌脸色苍白,身上的冰甲已经破碎,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她的左肩之上,一道恐怖的抓痕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染红了她半边水蓝色的长裙。
“哈哈,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在打下去也只是会增加你的痛苦。”魂厉冷笑着凌空而立,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笼中的金丝雀。在他四周,五只女鬼成扇形将沈天凌隐隐包围,眼神狰狞而又凄厉,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将她吞噬撕碎。
就在这时,远方一道惊世剑光照亮天空,恐怖的气浪翻卷,竟吹的周围的古树摇摆不止。沈天凌与魂厉两人齐齐向剑光的方向望去。却见一道惊鸿仿佛割裂的大地,恐怖的雷火与狂风、寒气肆虐,宛如末日景象,这一剑之威,撼动天地。
这宛如神罚的一幕落到两人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这边魂厉面色阴沉,天魔殿的修士皆是体修,这恐怖的剑光显然不是邪命施展,那就只能是太清门的那小子。
扪心自问,那道宛如天罚的剑光就算是他也无法阻挡,更何况实力还略逊于他的邪命。如此想来那邪命怕是凶多吉少了。
“常在河边走,终是湿了鞋!没想到那天魔殿的鬼才也在阴沟里翻了船。”想到之前吴紫英的那句话“他们不一样!”魂厉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而另一边的沈天凌看到这一幕,疲惫的眼眸中再次升起了一丝战意,她知道那惊天一剑一定倾注了陆长生的所有,甚至透支了他的生命,为的就是阻挡那名邪修,完成与落子卿的约定。
陆长生尚且如此,她又怎能屈居人后。恍惚间她脑海之中闪过了她与落子卿相遇的点点滴滴。
自幼在太清峰长大的她对于爱情与亲情的感受十分陌生。虽然师傅与师姐们平日里对她很好,但太清峰一脉皆是女子,平日里规矩极严。同时由于天赋的原因,师傅对她的期望极高,平日里也对她十分的严苛,对她最好的顾师姐又生性冷淡,沉默寡言。因此她幼年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与修炼中度过,从未体验过同龄人的快乐。
直到那一日在果园遇到了落子卿......
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为了安慰哭泣的她,替她找回被抢走的簪子,竟涉险爬上高大的果树去追逐那只灵巧的松树。
当他满身泥土不顾擦伤将那母亲唯一的遗物递给自己之时,那一刻男孩满是汗水的花脸仿佛是绝望中的一束光,将她的整个世界点亮。
在那一刻,一颗奇异的种子便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暗自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这位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少年。
沈天凌的目光中充满了决然。她绝不会让眼前这名邪修离去,给子卿哥哥造成麻烦,哪怕是付出生命。想到这里,她素手一翻,一枚通体赤红,上面刻画着奇异纹路的丹药顿时出现在她手中。此丹名为凝华丹,是师傅赠与她的保命丹药,据说一枚便可以激发所有潜力,临时突破境界。当然如此逆天的丹药副作用也十分可怕,服用此丹后运气好的全身法力尽失,持续数月才能恢复,在这期间只能当一个普通人,运气不好的甚至还会跌落境界。
因此不到生死关头,一般修士都不会选择服用此丹。
不成功便成仁,这枚丹药也是她最后的手段。
没有丝毫犹豫,沈天凌朱唇轻起,一口便将丹药吞入腹中。顿时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喉咙,流向四肢百骸。在这颗丹药的药力下,沈天凌面色微红,一股恐怖的灵力从她体内散发,她的气息竟在一瞬之间迈入了中道中层的境界。
“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被刚刚剑光所震撼的魂厉突然回过神来。“那是什么丹药,她又怎么会突然迈入中道中层!”此刻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虽然之前他戏耍的心思较多,没有使出全力,但眼前这名女子仍旧凭借中道下层的修为就与自己缠斗了这么久,如今迈入中道中层,怕是会生出些许变故。
想到这里,他手中骨杖一挥,十六条漆黑锁链腾空而起,化作十六条恶蛟,向沈天凌狠狠咬去。于此同时,凌空而立的五只鬼物,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长啸,裹挟着恐怖的腥风,亦向沈天凌猛然扑去。
恐怖的腥风与邪气铺天盖地,将她单薄的身躯笼罩。然而此时沈天凌却仿佛冰中的仙子,巍然而立,风吹动了她的裙摆,扰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无法隔绝她坚毅且无所畏惧的眼神。
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沈天凌目光微眯。如今她最厉害的招数便是灭却神诀,但灭却神诀中她最得心应手的冰封万里这招对于魂厉这种躲在后面,见势不妙就转身逃跑的修士来说,明显有很大的弊端。
“太慢了!”一旦他操纵鬼物阻挡,自己转身就逃的话,对于沈天凌现在的修为,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况且这一招对于只有灵魂体的鬼物究竟有多少效果,沈天凌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必须想办法先限制住他们的行动,然后一击必杀。
想到这里,她心里已经暗自有了决断。面对汹涌而来的鬼物与恶蛟,沈天凌面不改色,高举手中法剑,艰涩的法诀之声自她口中传出。顿时一圈圈湛蓝色的光华自她长剑之上荡漾开来,不知何时天空之中再次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原本以极快速度扑来的鬼物们竟然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慢放,整个动作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起来。
“这是!”察觉到不对,魂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想往密林深处退去。然而一声冷喝却打断了他所有的想法。
“灭却神诀—永恒国度!”随着沈天凌清冷的声音,无数晶莹的冰壁却突然间拔地而起,将方圆百丈笼罩。冰壁之中,原本细密的雪花突然间变得狂暴起来,宛如一幅冰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