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联姻谈判的开场
“您不必隐瞒,我大致能猜到您的来意。”谢尔盖·维特总理一踏入房间,罗斯福便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维特总理微微耸了耸肩,随后将目光聚焦在杜鲁门身上。
他的表情并无惊讶之色,想必他也料到对方能猜到自己的来意。
杜鲁门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为了联姻谈判吧?”
维特总理盯着杜鲁门看了一会儿。杜鲁门继续紧逼:“您最好别想着否认。一夜时间转瞬即逝,明天就是会议最后一天,时间紧迫。虽说此事需深思熟虑,但浪费时间对我们双方都没有益处。”
“……明白了。”维特总理行事极为谨慎。
他大概注意到了坐在杜鲁门身旁,一副准备吃瓜,仿佛连爆米花都备好的罗斯福总统。
不过杜鲁门并不在意这些,重要的是谈话的内容。
“既然杜鲁门部长如此直截了当地发问,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维特总理说着,神情反而放松了些许。
“正如您所说,确实是为了联姻谈判。我们俄罗斯认为,若能通过联姻与美国结成联盟,不失为一件好事。”
罗斯福的预测完全正确,对方真的是来谈联姻的。
说实话,结婚这件事,杜鲁门从未想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与“结婚”一词产生关联,更何况在华尔街,见到女性都并非易事。
那就是那样一个地方。
“……恋爱情感或爱情这类感情,对我来说相当陌生,况且如果联姻很多计划就要进行修正,而且从条件上来看,似乎更有利。”
杜鲁门心想,这肯定不是恋爱,既然是政治联姻,便与恋爱无关。
硬要说的话,这更像是一场即便要勉强营造出爱意,本质也是商业行为的结合。
不管怎么说,“结婚”对杜鲁门而言是个陌生的词汇。
“有一点我得先提一下。”杜鲁门清了清嗓子。
“据我所知,俄罗斯的公主们大多才十岁左右,现在就谈联姻是否合适?听说罗曼诺夫皇室非常重视家庭。”杜鲁门疑惑道,“尼古拉二世会愿意把年幼的女儿嫁给我吗?”
罗曼诺夫皇室家庭和睦,尼古拉二世真心疼爱被称为otmAA的子女们。
他会愿意把与自己年龄相差15岁左右的女儿嫁给一个平民吗?
怎么看都更倾向于让女儿自由恋爱结婚。
“我按俄罗斯的身份制度来算,只是个平民。”杜鲁门补充道。
“这方面您不必担心。”维特总理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回应道。
他微微闭眼,稍作停顿后,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俄罗斯的沙皇承诺,会赐予您伯爵以上的爵位。如有必要,甚至不惜封您为公爵。”
“……公爵爵位?”杜鲁门心生疑虑,他不禁思索,这爵位沙皇能如此轻易地赐予吗?
杜鲁门带着疑虑发问,维特总理点了点头。
但他似乎误解了杜鲁门的意思。
“亲王爵位很难,那是与皇室有血缘关系的王位继承人才能获得的爵位。”
杜鲁门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的是,回国后,贵族社会能否接受我突然获得公爵爵位。”
“啊……”维特总理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点您不用担心。您也知道,您扶持的谢列梅捷夫伯爵,把俄罗斯的贵族们都得罪光了。”
“……啊。”杜鲁门恍然大悟。
谢列梅捷夫伯爵,是杜鲁门为攻略俄罗斯而扶持的重要贵族。
看来他工作十分卖力,甚至有些过于卖力了。
想必已经积累了不少“成果”。
维特总理以一种“你都把事情做绝了,现在还装什么”的语气,含糊地回应着。
杜鲁门尴尬笑道。
“哈哈,原来如此。”
“是的,现在俄罗斯主要公职位置上,贵族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有,也都是谢列梅捷夫伯爵安插的人。”维特总理说道,“原本侵蚀俄罗斯的腐败官僚制度被彻底推翻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我们中央政府也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借此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维特总理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也多亏了杜鲁门部长。”维特总理补充道。
“您这话是指?”杜鲁门疑惑地问道。
维特总理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不想承认,但在俄罗斯经济危机时,您把俄罗斯资产阶级和官僚阶层的财政基础都摧毁了。”
“……”杜鲁门陷入沉默。
“垄断资本主义的资产阶级家族都被解散了,作为给他们生路的代价,进行了一些交易。”维特总理继续说道。
“总感觉说到垄断资本主义的时候,咬得特别重。”杜鲁门心想,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虽然包装得像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归根结底,是想表明俄罗斯借此实现了体质改善,提升自身作为联姻对象的价值。
嗯,倒也不算太糟。
杜鲁门心想,如果原本垄断官僚制度的贵族阶层被一扫而空,那么维特总理和斯托雷平财政大臣所展现的俄罗斯,想必会变得相当强大。
“但这种联姻谈判,按常理不应该是我和我父亲谈吗?”杜鲁门疑惑道。
“杜鲁门,别担心这个。”
“反正也不是马上就联姻,只是先确认双方立场。与其说是联姻谈判,不如当作是为联盟签订的契约,从你这个和美元结婚的人的角度来看,这样想不是更轻松点吗?”罗斯福调侃道。
“和美元结婚,这话说的……”杜鲁门有些无奈。
“总之,国内的摩根董事长那边,我会和他好好说的。反正就算联姻,也得等俄罗斯的公主们长大举行成年礼之后才有可能。”罗斯福说道。
“这倒是没错。”杜鲁门认同道,时间还很充裕。
“好好谈一谈吧。”罗斯福微笑着说。
“啊?”杜鲁门有些惊讶。
罗斯福微微一笑。
杜鲁门看着他那狡黠的表情,眉头一皱。罗斯福转头看向维特总理。
“这不是沙皇的意思吗?”罗斯福问道。
“……是的。”维特总理点了点头。
谢尔盖·维特总理沉默片刻,缓缓环顾了一下四周。
“是沙皇想见您。”维特总理说道。
>>> 与沙皇的会面及谈判
“首先,我要向您表达对我儿子阿列克谢的治疗以及安排专业医疗团队的感激之情。”在俄罗斯谈判代表团的房间里,沙皇以帝国最高威严的姿态,郑重地迎接了杜鲁门。他看上去心情颇好。
这是与沙皇的单独会面。谢尔盖·维特总理把杜鲁门领到这里后,关上门离开了。
“您言重了。阿列克谢殿下将来可是要继承俄罗斯皇室的皇太子,况且我们制药公司的产品被滥用,我理应承担责任为他治疗。”杜鲁门回应道。
“您还挺有人情味。”沙皇称赞道。
呃。杜鲁门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不管杜鲁门脸皮有多厚,作为深知自己并非什么有人情味之人,听到这样的称赞,反而觉得像是在讽刺。
“要是在华尔街说这话……”杜鲁门心想,毕竟在那里,大家不都是一群拜金主义者嘛。
如果说疯狂赚钱就是有人情味的条件,那倒也有点道理。
反正杜鲁门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赚钱方面,杜鲁门从不掩饰。
“您过奖了。”杜鲁门说道。
“别这么谦虚。俄罗斯经历了经济危机、战争等诸多磨难,但在改善国家体制方面,您做得相当成功,结果来说是好事一桩。”沙皇说道。
俄罗斯的毒瘤被清除了。
那些垄断资本主义的资产阶级建立的卡特尔,如同铁桶一般,是阻碍海外资本进入的巨大障碍。
金融管制和政经勾结,类比红顶商人就很好理解。
对于想要渗透俄罗斯的杜鲁门来说,这是必须要突破的铁桶。
“障碍已经清除。”杜鲁门心想。
俄罗斯贵族就更不用说了。
官僚制度腐败到了极点,说他们是腐败的代名词也不为过。
他们与资产阶级勾结,让这个铁桶更加坚固。
“硬把海外资本塞进他们嘴里。”杜鲁门说道。
俄罗斯经济危机时,借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救助资金,打破了这层障碍。
成功实现了海外资本的渗透、移植和扎根。
“这样挺好。”杜鲁门说道。
“是的”沙皇应和道。
这意味着可以进行联姻谈判了。
俄罗斯已经像熟透的柿子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杜鲁门是海外势力,但也有足够大的空间插手俄罗斯事务。
俄罗斯的沙皇对杜鲁门也表现出好感,似乎暗暗期待着杜鲁门的介入。
“沙皇您的决心很大啊。”杜鲁门说道。
这不仅仅是联姻谈判。
让杜鲁门以俄罗斯皇室女婿的身份参与内政,意味着沙皇有着相当改革性的倾向,想要带领帝国前进。
金融开放和资本开放已经实现。
俄罗斯已经有大量美国资本介入,对杜鲁门来说,这是绝佳的土壤。
“不过,要让联姻谈判正式展开,天平还不够平衡。”杜鲁门心想。
俄罗斯和美国合作能产生协同效应,但要毫无保留地开展合作,目前的条件还不成熟。
有必要调整一下天平。
“如果要和我进行联姻谈判,有几个条件。怎么看,这对俄罗斯来说都是单方面受益的事情。”杜鲁门说道。
“……我有心理准备。”沙皇回应道。
北约(NAto),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本质上是美国为制衡潜在敌对国家而设立的国际组织,俄罗斯不可能不知道。
美国公然制衡,公然威慑。
“结果,经过几天巴黎强化会议的深思熟虑,他们来和我谈联姻了。”杜鲁门心想,威慑成功了。
沙皇不惜以俄罗斯皇室为赌注与杜鲁门谈判,这从侧面表明俄罗斯政府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想通过联姻联盟来打破这种局面,寻求双方的协同效应。
但这毕竟是联盟,那么杜鲁门也得有利可图,对美国也一样。
“联姻谈判的条件很明确。”杜鲁门心想,俄罗斯的根基,既然落到自己手里,就别想轻易摆脱。
把他们的根基作为担保,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保障。
“他们会接受这个条件吗?”杜鲁门思索着,俄罗斯的根基很明确,那就是自然资源,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杜鲁门打算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将俄罗斯的自然资源设为担保。
“我希望在能源产业方面,成立俄罗斯天然气公司和俄罗斯石油公司,我方和罗曼诺夫家族各占50%左右的股份。”杜鲁门提出条件。
“天然气和石油?”沙皇疑惑地问道。
“是的。重要的是,这必须是罗曼诺夫皇室的股份,而不是俄罗斯政府的。”杜鲁门强调道。
沙皇的眼睛微微一动。
他肯定在想,为什么非得是罗曼诺夫皇室的股份,原因其实很明确。
“为什么不能是俄罗斯政府的股份呢?”沙皇问道。
“为了将政治风险降到最低,我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幸运的是,otmAA和其他皇室成员关系相当友好,相比内部阴谋和权力斗争不断的俄罗斯政府,这样更稳妥。”杜鲁门解释道。
“这倒有道理。”沙皇认同道。
“不仅如此。”杜鲁门微微一笑。
“严格来说,这次联姻谈判是罗曼诺夫皇室与摩根家族的联姻,对吧?”杜鲁门问道。
“严格来说,确实如此。”沙皇回应道。
“是的,既然是联姻谈判,我希望最终能形成一个其他势力难以插手的家族企业。”杜鲁门说出自己的期望。
因为美国政治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相比之下,它甚至比俄罗斯更加险恶,充满了各种政治手段,简直就是恶魔间的近身搏斗。
“哈哈哈哈哈!!!”沙皇畅快地大笑起来。
“家族企业,说得好!”沙皇称赞道。
“是的,沙皇您肯定也不希望其他势力随便插手吧。”杜鲁门说道。
“你净挑我爱听的说。罗斯福总统善于伪装,你也不差啊。”沙皇笑着说,刚才对杜鲁门的紧张感,似乎因为这一句话就消散了。
“反正能源产业,大规模资金双方都能筹备,关键是要从地下开采,俄罗斯政府也无法拒绝。”杜鲁门说道。
“作为交换,给您多少股份全矩?”沙皇提议道。
“比例另议,但股份关系明确,家族才不会分裂。”杜鲁门回应道。
“说得对。”沙皇欣然点头,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和杜鲁门的态度都很满意。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怪不得能把美国引领成现在这样。”沙皇称赞道。
“您过奖了,这都是罗斯福总统的功劳,我只是稍稍参与了一下。”杜鲁门谦虚地说。
“还挺谦虚。”沙皇说道,此时尼古拉二世的眼神,完全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长辈的眼神。
他似乎比杜鲁门预想的更顾家。一提到家族,他就开心得不行。
“谢谢夸奖。”杜鲁门说道。
但好事总不会一直顺遂,杜鲁门的要求还没说完呢。沙皇似乎也从杜鲁门表情中察觉到气氛不对,表情微微一凝。
“不过,有一个问题必须明确提出来。”杜鲁门说道。
“你说。”沙皇回应道。
这个问题杜鲁门该说吗?杜鲁门稍微犹豫了一下。
但为了与俄罗斯皇室的政治联姻,这是迟早要说的事。
杜鲁门沉重地开口道:
“是关于除皇太子外,公主们的皇室继承顺位问题。既然是政治联姻,我希望能在这方面得到明确的约定。”
“……”一阵冰冷的沉默。沙皇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讨论公主们的继承顺位,意味着杜鲁门在为阿列克谢皇太子万一出现意外的情况做准备,这话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但杜鲁门没办法,丑话说在前面,写进合约里,对双方未来都更有利。
如果因为这个问题要红脸,那也只能是现在。
刚好明天就是这次巴黎强化会议的最后一天。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杜鲁门强调道,这是此次联姻谈判的核心。
也就是说,如果皇太子因血友病去世,将根据公主们的皇位继承顺序来确定杜鲁门的联姻对象。
其他事情都可以让步,但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杜鲁门不能妥协。
“请您坦诚地说一下想法。”杜鲁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