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七看不下书,只好到案前铺上宣纸练字,写了几张心里才沉浸下来,一直到宝琴进来才停下笔。
听是老家来的信,高兴的打开看,没想到内容是公婆带着祥子来京 ,由她五哥相送。
看信上的写的日期,人是在十天前出发的,说会走水路过来,在心里算了下他们来的时间,应该还有五日左右才会下船。
想罢跟宝琴大致说了下情况,让她收拾下,去武清的港口接人。
等宝琴走了,才出去吩咐人收拾房间,祥子和五哥肯定要住前院,祥子今年也该有十四了吧,大小伙子住在前院比较合适。
前院的房间一直空置,要好好打扫一番,还要通风才行,到时再拿些物件布置一下。
后院空置的房间,都是三日一打扫,因时常通风只要在布置下就可。
对于她爹娘没来,心里还是挺遗憾的,明白他们跟公婆的立场不同,也有可能是不想离开村子长途跋涉吧。
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讲究故土难离,这般想着不知公婆怎么想通了,心里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跟他们寄的信有关。
去汤山庄子前给家里写过信,想让四位老人过来京城跟他们住,当时她在信里表明,如果同意来京,来封信他们派人去接。
没想到现在他们自己过来了,也不知坐船会不会晕船。
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孙保财没见他们一面就走了,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会真的要等她生产时才能回来吧,那样的话岂不是一走就是八九个月…
刘氏这会正在海船上,她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心里这个新奇,和老头子每日都要到甲板上看海,再不看怕以后会没机会喽…
至于晕船的情况他们没有,干了大半辈子农活身体哪那么娇贵。
他们这次出来,打算在老三两口子这养老了,她和老头子之所以做这个决定,也是因着家里事多。
自从老三当了官以后,村里有些人没事总往他们跟前凑合,他们老两口要是干点啥吧,总有人抢着帮他们干。
还说什么她家三娃子现在是四品大官了,作为四品大官的爹娘,怎么能干活呢,不管他们怎么拒绝,这些人就跟听不到似的。
弄的她和老头子这个别扭,总觉的现在的红枣村,跟以前的红枣村不一样了。
以前虽然穷啊,但是那里是家,现在却让他们这把老骨头想逃离。
跟他们相比亲家那边还好,他们孙家就像被这帮人盯上了似的。
他们老两口这情况最严重,老大和老二家也有人去吹捧,那茶寮摊子现在整日人流不断,都是村里人没事就过去找老大老二闲聊,现在那里的生意都不如以前了。
偏生老大和老二还不好意思拒绝,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得留情面。
他们的婆娘被村里那些妇人,给捧的快找不到南北了。
一个个说不听,说了也没人听,正好老三媳妇来信,亲家说让他们来老三这,他们老两口一合计索性就做了这个决定,就像亲家说的,来这最少能得个清静。
祥子跟来是这孩子自己要求跟来的,他爹娘舍不得说这马上要定亲了,来京城在耽误了。
但这孩子一心想出来看看外面的样子,最后老大两口子没扭过这孩子,只好同意祥子跟来。
她心里是乐意带祥子过来的,这孩子要是跟着老三说不定还能有个出息…
钱五这会正跟祥子说着话,祥子这小子书没白读,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听他说以后想跟着他三叔多学学,不想回红枣村了。
对此他支持,人往高处走嘛,祥子能有这想法不错。
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三叔肯定会管你,这话我以前都听他说过,但是你也要争气些,别学村里那些目光短浅的人,总想着走近道…”
他不好直接说祥子他爹妈,只能这么说提醒他。
祥子闻言一笑点头表示明白,他也是受不了村里有些人,对他们家的态度。
夫子担心他受影响,早就提醒过他,还跟他讲了好多的道理,他一直记在心里呢。
宝琴此时正站在武清码头处,留意着从船上下来的人,这趟从临安府那边过来的客船是五日一趟,所以主子的爹娘过来的话,必是坐这趟船无疑。
等看到老夫人了笑着迎了上去,她在红枣村待过,刘氏等人自然认识。
表明是夫人让她来接他们的,几人寒暄了几句,带着他们上了马车往京城的方向去…
钱七算着日子让门房盯着些,要是看到宝琴赶着马车,立马回来禀报。
这几天钱七让厨房多备些菜,人没回来就让大家分着吃了,家里能来人心里高兴,总想着准备最好的。
她也不知她这是个什么心态,按说她也没出来多长时间啊,就是心里惦记他们,特别想知道家里人的情况。
这会跟儿子正在前院堂屋里,这也是这几日才有的习惯,要是人来了能第一时间知道。
拿了本三字经图册给屹哥,让他给她讲故事。
孙屹小朋友正努力找书上认识的字和图案,找到认识的回想娘给他讲的内容,然后磕磕绊绊的说给娘听。
钱七看小东西虽然说漏了不少地方,但是大概意思能说出来。
这样就可以了,她不强求屹哥能全说对,这样只是让他加深下印象,也让他练习下语言能力,这孩子现在说话总感觉有点大舌头。
等屹哥讲完一个故事,就会夸奖他几句,然后等他高兴的找下一个故事讲。
孙屹也喜欢跟娘玩这个游戏,努力把自己能想起来的讲给娘听。
听到跑步声看门房匆忙跑来,知道这是到了,起身对儿子道了句:“走,先跟娘去接祖父祖母他们。”
说完看儿子理解了,牵着他的小手往外走,听完门房的话,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们到门口时,宝琴赶着马车刚好停下,笑着跟先下车的五哥和祥子打招呼,让屹哥叫人。
等祥子扶着公公下来,打过招呼后亲自扶着刘氏下了马车。
招呼大家往里走,刘氏路上听宝琴说了,老三领了个出京的差事,前几日刚走。
心里虽然有一些遗憾,但是更多的是高兴,能得到皇上的重用,可是三娃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现在想着三娃子有如今的造化,晚上睡觉有时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