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等待中,晏芙蕖得知纪老夫人携带金子失踪的消息,她暗中咬紧牙关,心中暗忖:“难道真的无法保住这个孩子吗?”
屠大夫沉痛地回应:“夫人,实不相瞒,孩子已经无法保住。而且,若是不服用药物,恐怕体内残留的血脉难以排净,这将对夫人未来受孕造成影响。”
晏芙蕖的双眼泛红,她强忍着身体的痛苦,最终艰难地点头:“那就麻烦屠大夫开药吧。”
屠大夫开具了药方,芒种火速去煎药。
药汁下肚,仅仅一个时辰之后,晏芙蕖便大量出血,一块形状酷似幼儿头颅的血肉,从她的身体中缓缓排出。
在细致审视了伤势之后,屠大夫手忙脚乱地迅速递上了止血药剂。
晏芙蕖服用过药液之后,血终于止住了。屠大夫温和地嘱咐道:“夫人,请您节哀顺变。您尚且青春年少,将来与将军定能再续香火。”
“多谢屠大夫的关心。”晏芙蕖的声音透着虚弱,她轻轻闭上双眼,试图隐藏眼中翻涌的愤怒与不屈。
芒种目睹此景,心中焦急如焚,她对晏芙蕖的担忧如同烈火焚身,同时,她也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安。
就在刚才,晏芙蕖明明可以避免那场冲突,但不管她们如何劝阻,她都坚决要去。
她甚至拒绝她们上前拉架,仿佛有意要与纪老夫人发生冲突,故意让自己失去孩子。
深知晏芙蕖的芒种,心中已有猜测,认为这是晏芙蕖企图利用孩子来逼迫纪将军做出抉择。
虽然这样做或许能暂时引起纪将军对老夫人的不满,但毕竟那是将军的母亲,他不可能为了此事杀害自己的母亲。
而晏芙蕖自己,却因此失去了孩子,身体也受到了重创。
芒种内心深处对晏芙蕖的行为充满了轻蔑,她想要夺回管家之权,本有无数途径可行,却偏偏选择了以腹中孩儿为代价,仅仅为了换取将军的一丝同情。
这种行为不仅显得胆小怕事,更是愚蠢至极。
就在晏芙蕖离去之后,纪胤礼心中纠结不已,他犹豫着是否该向青龙卫举报梁国舅的罪行,这时,恰好与禁卫军右卫章祥相遇。
“章将军!”纪胤礼行了一礼,态度恭敬至极,不敢有丝毫懈怠。
章祥陡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扫向纪胤礼,“纪胤礼,国戚对你的才干赞誉有加,果真名不虚传,你令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你的分量。”
纪胤礼身形不稳,连忙低下头,谦逊地回应:“章将军过誉,末将哪里敢当。”
“哪里敢当?”章祥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我看你非但敢当,简直是胆大包天!端王宝藏,你竟敢图谋独吞?”
纪胤礼心跳如鼓,脸上更加谦卑,“末将不知章将军所言何指,实在困惑。”
“装模作样,故作不知?”章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知悔改,顽固不化,你的确非同寻常。”
言罢,章祥不以为然地继续前行,连眼角也不曾瞥向纪胤礼。
在章祥心中,纪胤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死刑犯!
纪胤礼心惊胆战,犹豫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迈步走向青龙卫。
他发现端王宝藏的消息,使得皇帝的私库瞬间财力大增。
不久前,皇帝对他慷慨赏赐,私下里还特别指派他秘密地将三箱金子送往靖安侯府,那三箱金子价值高达两万两,熠熠生辉,令人垂涎。
当涝灾肆虐之际,靖安侯府慷慨解囊,捐献了大批珍贵药材,其仁心仁术,堪为表率;同时,为表彰捉拿端王一事的顺利进行,朝廷特赐嘉奖。
就在许宸准备亲自前往靖安侯府表达谢意之际,忽闻手下汇报,称纪胤礼已至。
“纪胤礼?”许宸眉梢微挑,心中生疑。这位梁国舅身边新近崛起的年轻将军,早已被其列入密切观察的名单之中,自然对纪胤礼的底细了如指掌。然而,此刻他却不解纪胤礼此行的目的。
“让他进来吧!”许宸吩咐道,心中暗自揣摩,不如待会儿再细问其来意。
纪胤礼步履匆匆,踏入殿堂,恭敬地行了一礼,“许统领,末将纪胤礼有重要情报相告!”
“所有人都退下!”许宸闻言,神色微变,正色端坐,“纪将军,请言明。”
待殿堂中空无一人,纪胤礼方才俯身低语:“此事关涉重大,还望许统领能够庇护末将。”
许宸眸光一凝,“究竟有多重大?莫非牵扯到谋反篡位?”
“正是,梁国舅意图私吞端王宝藏,图谋不轨,意欲篡位自立。”纪胤礼本还犹豫不决,但适才章祥所言一番话,让他意识到不能再有丝毫侥幸之心。
“什么?”许宸震惊不已,面色凝重如铁,“纪胤礼,你可明白这等罪行的严重性?”
纪胤礼急切地回应道:“正因为事态至关紧要,微臣才特意前来禀报。臣受梁国舅重托,肩负着探寻端王宝藏的使命。”
“在紫嫣公主那幽静的梅林别院中,我们发现了线索,循着梅林别院的秘道深入,终在山谷深处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宝藏藏匿之地。”
许宸闻言,惊讶不已,眉头紧蹙,“紫嫣公主?纪胤礼,此事非同儿戏,此刻容不得丝毫虚假。”
纪胤礼咬紧牙关,心中暗忖:唯有投靠陛下,归顺青龙卫,方有一线生机。
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保全身家性命,纪胤礼甚至不惜透露自己私藏金子的秘密。
“许统领,微臣绝无虚言。纪家素来贫寒,我私藏了一箱金砖,与端王宝藏中的金砖如出一辙,足以证明,微臣所言非虚。”
“臣受梁国舅之命,将端王宝藏秘密藏于栗子沟的寨子里,原本以为梁国舅会向朝廷禀报,岂料梁国舅竟未上报,反而指使唐旻将宝藏运送至私宅。”
“唐旻的遭遇,让微臣意识到,知情者如我,亦难逃一死。我不愿像唐旻那般无声无息地离世,毫无意义。大丈夫应当纵横疆场,青山埋忠骨,即便命丧黄泉,亦能瞑目。但唯有这样窝囊地死去,让篡位者逍遥法外,我绝难以忍受。”
许宸的神色已逐渐恢复了平静,他目光坚定地盯着纪胤礼,“纪胤礼,在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你不得擅自离境。你是否心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