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干涸的口腔接收到大脑的信息不断分泌唾液,尽管那点唾液在极度的干渴与饥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身体的本能已经无法抑制。
想吃蒸蛋!想活下去!
似乎是感受到唯一观众的心愿,兔子穿着礼服飘到沐霞光旁边“亲爱的家人,想要吃到美味的蒸蛋吗?公平交易秤竭诚为您服务。”
兔子双手抱起蒸蛋,狠狠吸了一口香气,将它放在秤的一头,然后继续解说“只需要将您所能交换的东西放在秤的另一头,两边平衡即可开启交换。”
对蒸蛋的渴望如同即将熄灭篝火中的余碳,在死亡深渊的凝视下,顽强的冒出星火,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可能是回光返照吧,谁在乎呢。
艰难的抬手,真真正正在摸到面前的秤的时候,枯死的身躯里注入了新的生机。
活着,活下去!
用尽力气坐起来,战战巍巍的拿起草席,就往秤上放。
“检测出交易物不符合交换规则,请您重新选择交易物品。”冰冷的机械声给她当头喝棒。
她浑浊无光的眼睛四处张望,放眼望去,满目凄凉。
残破的房顶,断腿的凳子,缺口的石碗,没有什么能抵得上珍贵的食物!
她什么也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忽的她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既然注定要死,为什么死前还要给我希望。
她抓起身下的泥土砸向秤盘。
泥土在撞击的瞬间四散飞溅开来,一些细小的颗粒向四周迸射,洒落一地,稍大些的土块,则重重地砸落在秤盘里。
“检测出交易物符合交换,数量不足,请您补充。”机械再次响起,对女孩来说确是天籁之音。
土!不就是土吗!多的是!
大把大把的扣挖,一捧一捧的送到秤上。
强烈的信念感让她忘记虚弱与疲惫,只是机械的重复这个动作。
兔子在蒸蛋旁飞过来、飞过去,时不时嗅两下,吸走蒸蛋冒出的香气。
还以为唯一的观众不会交易呢,这样自己就又可以品尝美食了。可惜事与愿违。
沐霞光紧张的看着另一边不断晃动的秤盘,对于第一次交易颇为期待。
对方是什么人,会用什么样的东西和我交易呢?
是高新技术?机械武器?还是重金属?黄金白银?
时间在期待中转瞬即逝,天平的高度逐渐持平。
天平上面具现出一个对话框“检测到公平交易,尊敬的主人,观众‘我不是饿神’向您交易一百斤土壤,请问是否交换。”
沐霞光“......”
好吧,科技梦破灭了。
土壤......换,必须换。
现阶段土壤比高新科技更有用。
对种啥死啥的现状来说,或许换一批土,剩下的那些种子就能活了呢?
一百斤土,用于小型种植实验来说,足够了。
“同意交易!”随着沐霞光话音落下,天平的中轴旋转将两边的秤台交换位置。
兔子痛苦趴在空中伸出尔康手“不!不!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兔子心里对这段演绎很是满意,查阅过华夏的影视,它对表演有着莫大的兴趣。
沐霞光简直对这个戏精无语死了,但要是让她申请一个蛋满足兔子的口腹之欲,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女孩忐忑的看着天平旋转,很快那头的秤盘带着白瓷碗转到眼睛。
女孩不敢置信难以相信这是真的,她所经历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像是诸天神佛和她开的一场玩笑。她一时间不敢去拿那个碗,她怕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可实在是太香了。
那股香味霸道的往鼻孔里钻。
身体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吃了它,吃掉它!
女孩伸出手,黢黑的双手和瓷白的碗形成强烈的对比。女孩一愣,抓过草席认认真真的搓了几把,实在是搓不干净了,才放弃。
双手捧着瓷白碗,嘴里不断分泌着唾液。
女孩不再忍耐,大口大口的吞吃。滑嫩的蛋羹如丝般顺滑,入口即化,几乎无需过多咀嚼,那细腻的触感便在舌尖蔓延开来。滑嫩的蛋羹顺着食管一路顺畅地流入体内,带来满满的慰藉与满足。
女孩将碗舔食的干干净净,身体不断地叫嚣着,不够,还是不够。
可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急切的寻找刚才的秤。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就连之前看见做饭的女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可手里的空荡荡的瓷碗,是最好的证明。
瓷碗摔在地上。
小腹处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似是利刃在她体内肆意搅动,女孩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下一秒陷入黑暗。
墨绿色的光芒自女孩小腹冒出,冲天的绿意驱散了夜色,引来万物众生或警惕、或觊觎的目光。
沐霞光对此完全不知情。
她看着秤转过来,成堆的土壤被压缩在一方空间里。
找了一个麻袋,才堪堪接收好。
既避免了厨房被污染又杜绝土壤的损耗。
交易完成,当下也没有什么心思再继续直播了。当然就算是想继续也没有什么食材了。
快速把台面收拾干净,扛起麻袋就去了一楼。
嗯,工作地点换了就是好,有啥事招呼一声。
主打一个方便。
农林院的师兄弟们对这堆土宝贝的很,检测的结果完全和二十多年前的土地成分相同。
这就意味着,二十多年前的种子在这片土壤上能完全存活生长,这让这群研究员一个个摩拳擦掌势必要干出一番天地。
可惜被农林院的院长李教授、沐霞光的导师截胡。小老头暗搓搓的早早提交申请,出具书面报告,优先审批使用。
等这群研究员得到消息赶到试验田里,就发现小老头把锄头舞的飞起,耕田松土,珍重的取出麦种,小心翼翼的播撒在田地里,接着又拿起耙子,轻轻地将麦种耙入土中,还不时蹲下身子,用手指拨弄着泥土,检查麦种是否都被掩埋好。
任谁也看不出他今年七十八的高龄。
看见跑来的研究员们,甚至还得意地大笑,笑他们晚来一步,接着毫不留情的指挥他们干活。